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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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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柏想看不见,问就是惊讶,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贰佰伍干的。

好像把自己骂了。

啧。

柏想吃了一颗营养神经药。

他已经吃了半个月,医生说如果一个月后没有起效,就不用再吃了。

刚事故后手术醒的时候,柏想几乎是全瞎的,他做了一次视神经管减压手术,才恢复了一点光感。随后是一周多的高压氧,视力毫无改善。

那些天他几乎像木偶一样,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没什么实感,病房里的专家进进出出,给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

他们的潜台词柏想听得清晰,术后的所有治疗都是隔靴搔痒,一切看命。

而大部分人都没这个命。

柏想开始学导盲杖的使用,怎么顺滑地操控轮椅,下载盲文教程。

他不顾黎拓的阻拦,坚持出院。

回家的第一天,轮椅就带着他卡在了电梯口——

家用电梯太小了,轮椅倒是可以进,但不好转身,看不见的人很难刚好驶入。

没关系,那就睡一楼。

洗澡的时候,他摔了一跤,因为看不见,挤出的沐浴露掉了一大坨在地上,滑溜得不行。

他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他甚至都快忘了狼狈不堪是什么滋味。

孙浚和黎拓冲了进来,他猛得挥开两人,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身上,根本不知道黎拓因为他挥的那一下脑袋撞上了浴缸,缝了七八针。

他什么都没听见,也看不见。

第二天,孙浚说漏嘴了他才知道。

黎拓没有住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哄小孩一样安抚他的情绪,仿佛他是什么不堪一击的瓷器。

直到那一刻,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才有了实感。

原来瞎了不是努力接受就可以平静面对的现实,原来他也有被情绪击溃装不下去的时候。

装。郁森当面给出的评价。

郁森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评价他的人。

柏想不记得和黎拓的那场争执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久违地感受到从前的自己,和镜头前、粉丝眼里、同事眼里截然不同的自己。

最后黎拓摔门而去,没再回来,孙浚也被他轰走。

柏想喜欢这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见证自己的狼狈。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简单的洗漱、上厕所、上床睡觉都要花上十二分的小心与时间。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身边总好像有什么其它生物的呼吸,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某个角落、或者就在他眼前幽幽地盯着他。

脖子与胸口的药膏冰冰凉凉,又有些灼热,像是还遗留着另一个人的糟糕温度。

柏想摸到盥洗台的镜子,手一路摸索到右侧台面,抽出了一张湿巾。

他抬起下巴,将湿巾对准脖子。

他厌恶别人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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