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李广厦最开始,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虎父无犬子颜琢将护在怀中的那封满是血污的信交给赵冰。赵冰看完那封信,心中五味杂陈。信中无非是让他们都好好对待颜琢。可就算他不说,他们也是会这样做的。“多可笑!我们吃了一辈子的风沙,杀了一辈子的楚军,这一座座城池都是拿命换来的。他怎么敢联合楚军坑杀主帅!”赵冰猛拍桌案,震得帐内烛火狂跳。一辈子的风沙,戎马一生,用无数将士尸骨堆砌起来的山河,到头来,被朝廷轻而易举的丢掉。“不管你要做什么,关外所有将士,都任你调遣。”赵冰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或是你不想报仇,我们也会护你一辈子。”他张了张嘴,喉间哽咽得发疼,语气轻得像风,却重得似千钧:“赵叔,我颜家满门忠烈,从没想过要靠谁庇护,我姓颜,就不会逃避。”忽地,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变成彻骨的恨意:“他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亲手讨回来。”“三天后我就给万俟冀一份大礼。”颜琢冷笑道。城外风声猎猎,裹挟着边关独有的黄沙,吹进营帐之中。天欲雪这两日过得都挺舒服的,他想过万俟冀不敢动他,却不曾想过有这般待遇。吃食和金梧同等规格就算了,每日金梧都要派人来伺候他。“万俟冀今日已经让楚军服毒了,下午。便会带着人投尸。”金梧坐在天欲雪对面,禀告道。“我们就按计划进行。”天欲雪缓缓开口。金梧面色不好,他愿意听天欲雪的,可又看不得他一个人留在狼窝。“我死不了,你该做的,就是带着颜琢来救我。”天欲雪语气温柔了些。金梧是第一个捡到他的人,那时的他还是个小娃娃,把他当成好朋友,带他去他的族群,是这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暖。以至于金梧要被毒死时,他放血救下来他。金梧是下一任的族长,从小时候就嚷嚷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要把族长给天欲雪做。天欲雪没当回事,就答应下来了,可他要找白泽戒,只能趁他不在时候,偷偷走了。金梧双目通红,点了点头。翌日,阵前数十架投石机缓缓架起,一队队身披甲胄的楚军士卒,将尸体固定在投石机的载架之上。那些尸体面色青紫,死相难看,冰浓重的尸臭与血腥交织在一起,腥恶的气息便已顺着风沙飘出数里地。随着楚军将领一声令下,投石机骤然发力,沉重的尸身脱离机架,接二连三地朝着乾营防线破空飞射而去。万俟冀坐在汗血宝马之上,笑看着尸体一个个往乾营丢,那双妖异的红瞳满是狠厉。而他的身侧,是身着黑甲的金梧。“多亏了你,不然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么毒的东西!”万俟冀笑意盈盈。颜琢独自立在营帐门口,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万俟冀,你居然拿自己的同胞下毒,真的卑劣啊……”颜琢怒道。颜琢和赵冰此刻都蒙上了面罩,军营里此时已经有人疼的开始打滚。“能为楚国做出牺牲,那是他们的荣幸。”万俟冀已经率人靠近了乾营。“是啊,这是他们的荣幸,不过我可不是楚人。”金梧看着远处的颜琢,忽然对着万俟冀说。呼啸的风沙吞没了细碎的话语,万俟冀并未听清,皱眉发问:“你说什么?”下一刻,金梧骤然拔高声调,一声怒吼冲破风沙,清晰地传遍整片战场:“我说!老子不干了!!”颜琢听完,像接受到某种指令,也唤人拿出投石器,冲着远处的万俟冀大喊:“我们不要楚人,还给你们!”乾人中有不少人都已被感染,而那些被感染的人,则是忍着痛苦,将楚人投过来的尸体,投了回去。万俟冀刚想说话,军队里的黑甲军就拔刀指向楚军。金梧不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骤然提速,朝着乾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呼啸,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高声呼喊,字字清晰:“我是金梧!今日特携解药前来投诚!恳请颜少将军接纳!”万俟冀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如此,连忙唤出弓弩,对准金梧。金梧不慌不忙,任由弓弩射中他的身体,他紧紧抱住马匹,马儿被他装了护甲,因此坚韧的很。马儿摔倒的刹那,早已悄然脱离乾营的兵已然举起盾牌将扎成刺猬的金梧团团护住。沙场之上,局势瞬息逆转。金梧的黑甲军倒戈相向,乾营兵马蓄势待发,再加上金梧携解药叛逃,彻底击碎了万俟冀的全盘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