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第1页）

周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人。昼正霆。老元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不少，步伐仍然稳健，但眼底的疲惫是藏不住的。“烬鹤。”昼烬鹤没有转身。“父亲来做什么。”“正衡是你叔父，是我亲弟弟。”昼正霆的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特有的分量，“他做错了事，该罚，但能不能……”“父亲。”昼烬鹤转过身来。“如果那杯酒不是颖绘发现的，小星币现在会怎样。”昼正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整个审讯室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昼烬鹤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已经盖好章的文件，放在桌面上。“解除母子两代的署名产后第六周，宋颖绘站在帝国最高科学院核心组的全息会议桌前。银白色的高定礼服换成了深蓝色的研究员制服，面料是改良过的-7型纳米纤维，腰线收束得干净利落，产后恢复的身形比孕前还要清瘦半分，锁骨的线条在立领下若隐若现。他的左手腕口别着紫金星环鹰隼族徽的袖扣，右手指尖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数据存储片，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转了半圈。“这是我母亲在d7-03监测站被囚禁的二十年里，利用每天被强制工作的十四小时中偷出来的碎片时间，独立完成的研究成果。”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每一个都是帝国顶尖的空间物理学家。没有人说话。宋颖绘把存储片插入全息终端，一份长达三百七十二页的研究方案在空中展开，标题的字体在蓝色光幕中格外醒目。超空间通道稳定化实用方案。署名栏有两行字。第一行：sn-jx-07，宋锦书。第二行：代号x，宋颖绘。“我在母亲的理论框架基础上，补充了量子拓扑压缩算法的工程化路径，以及超空间锚点的批量部署方案。”宋颖绘的声音清冷而平稳，语速不快不慢，“目标是在三年内建成帝国第一条跨星域稳定通道，彻底取代现有的高风险跃迁模式。”洛嵩坐在会议桌的末端，苍老的手指攥着一支笔，笔尖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压痕。他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两行署名看了很久。“宋颖绘。”“嗯。”“你母亲当年……”洛嵩的声音有一点不稳，他清了清嗓子，“三十年前她在这间会议室里做过一次报告，题目是超空间折叠的理论可行性。当时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说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东西。”宋颖绘看着他。“现在呢。”洛嵩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指点开了方案的第一百一十七页，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数学推导，公式从页面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中间有一处用红色标注的修正项。“这个修正项。”洛嵩的手指停在那里，“是你加的还是你母亲加的。”“我加的。”宋颖绘说，“母亲的原始推导在第一百一十六页结束，她留了一个开放性的接口，注释里写着：此处需要一个能在十倍重力环境下保持稳定运算的大脑来完成。”洛嵩转过头来看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水光在翻涌。“她知道你会来接。”宋颖绘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灰蓝色眼睛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显得格外通透，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数据存储片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洛嵩院士。”他说，“我需要核心组的全部算力支持，以及第一军团深空阵列的三十六小时独占使用权。”洛嵩把笔放下了。“你什么时候要。”“现在。”洛嵩看了他五秒，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跨越了三十年的释然。“锦书的梦想，终于有人接棒了。”宋颖绘把存储片从终端里取出来，放回制服内侧的口袋，指尖在经过那枚旧硬币的时候停了一瞬。“不只是接棒。”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底有一层冷而坚定的光。“我要把她没走完的路，铺成帝国的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