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第1页）

“也就是说，”宋颖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搁在腹部的那只手下面传来的148次匀速心跳衬得出分量，“他能治她。”“出生之后，在安全可控的引导条件下——可以。”医疗舱里的空气凝了一拍。宋颖绘低下头。二十八周的孕肚在居家服下撑出饱满的弧度，三层束腹带的边缘从衣料下若隐若现。他的手掌平贴在腹部最隆起的位置，五指微张，掌心的体温透过布料和弹性纤维层渗进去。胎儿动了。一下极轻的翻转。像是在母体掌心下变换了一个姿势，从蜷缩变成舒展，小小的肢体在子宫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148次。稳稳当当。宋颖绘的睫毛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在医疗舱冷白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指腹收紧了——不是抓握，是按压。拇指覆在某个微微凸起的点上，那里是胎儿的脚跟顶着子宫壁的位置。他没有抬头。“陈正楷。”“在。”“97的匹配度需要的精神力输出量是多少。”“极低。虚空级种子的效率是s级的七倍以上。只需要引导性释放，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分三到四次完成。对新生儿的精神力消耗不会超过日常活动量的12。”“副作用。”“目前模型推演中没有观测到显著副作用。但我需要更多数据。至少在孩子出生后做三轮完整的精神力耐受评估。”宋颖绘的拇指在那个凸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昼烬鹤。昼烬鹤站在医疗床的右侧，军靴并拢，脊背笔直。旧硬币被攥在右手掌心里，指缝间露出“一般”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的金属边缘。他的暗金色眼睛死死锁着全息屏上那个97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次。“他还没出生，”宋颖绘说，声调平稳，没有波动，“就已经能救他外婆了。”昼烬鹤没有接话。他走过来。一步。军靴踩在医疗舱的金属地板上，声响沉闷。左臂固定架的接缝处渗出一丝暗红，被深色袖口吃掉。他在医疗床前停住，右手摊开——掌心里那枚旧硬币安静地躺着，“一般”二字朝上，刻痕被磨得发亮。他把硬币放到宋颖绘搁在腹部的手背上。金属的温度从他的掌心过渡到宋颖绘的手背，再透过皮肤和布料，落向那个蜷缩在三层束腹带下的小东西。“等他出来。”昼烬鹤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接住，“我带他去见外婆。”宋颖绘的手指合拢，把硬币和他的掌心一起握住了。两秒。然后松开。“先把那个混乱地带的信号源处理掉。”宋颖绘重新靠回枕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所有柔软的痕迹在零点三秒内收干净，恢复了冰面般的冷硬，“他在看我们。”昼烬鹤把硬币收回胸口袋，指节在袋口叩了一下。“周烨。”通讯频道接入。“混乱地带的信号源，锁定到什么精度了。”周烨的声音带着连续作战四十八小时的沙哑：“半径七百公里。再压缩需要——”“不够。”昼烬鹤打断他，“我要精确到坐标点。调利维坦号的深空阵列扫描，全频段覆盖。”“元帅，深空阵列启动需要——”“现在。”频道切断。宋颖绘闭上眼睛。掌心里残留着硬币的余温和昼烬鹤指腹的触感。腹中148次的胎心匀速跳动，像一颗恒星在既定轨道上安静燃烧。他的sss级私人终端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单次脉冲。普通通讯。发送源——cf-0338号病房。宋锦书。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还在发抖的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那四根东西又开始响了。”元帅把产房改成了军事级手术室“那四根东西又开始响了。”这行字在sss级终端屏幕上停了不到三秒，宋颖绘已经拨通了cf-0338号病房的直连频道。宋锦书接起来的时候呼吸频率偏快，背景里有医疗监测仪的短促蜂鸣。“频率多少。”“不知道。”宋锦书的声音带着压制后的沙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疼。是……共振。像有东西在试着接收信号。”宋颖绘的拇指按在腹部那个微微凸起的点上。三层束腹带下，148次的胎心在同一秒跳到了151次。不是恐惧。是回应。他掌心下的小东西正在朝着几公里外外婆颈椎骨里那四根金属丝的频率，主动靠拢。“我现在过来。”“不许。”昼烬鹤的声音从身后切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