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1页）

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不是缓慢释放的那种。是s级alpha在战场上宣告领地主权时才会动用的全频段压制。浓烈的咸腥从昼烬鹤的腺体爆裂而出，裹挟着极地冰架崩塌般的冷冽气压，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信息素的覆盖范围精准到变态——不多不少，刚好将身侧赵颖绘的整个身体包裹在一层密不透风的气味屏障里。外面的任何信息素分子，都别想渗透进来。赵颖绘的后颈引导环跳了一下，霜玫瑰的冷香被深海冰川味牢牢兜住，两种信息素在他周身三十厘米的范围内编织成一个封闭的茧。昼烬鹤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张开。赵颖绘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掌心有薄茧的手。五指之间的缝隙像一道无声的邀请。他的手指搭上去。昼烬鹤收拢五指。十指相扣。掌心的热度隔着皮肤渗进骨缝里，拇指的指腹碾过赵颖绘手背的第二掌骨，力度不重，但那个碾压的角度带着不可置疑的占有。半弧形座椅区里，十七双眼睛同时看到了这个动作。昼岳霆的机械义肢发出一声细微的液压响动——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昼绍安的后背贴上了椅背，颌角那道伤疤随着吞咽的动作扭曲了一瞬。s级alpha的全频段信息素压制，加上十指相扣这个在abo行为学中等同于“宣战”的肢体语言——意思只有一个：碰他试试。十七张高背椅上的将领同时垂下了目光。不是服从。是本能。是面对帝国最强alpha发出领地宣告时，刻在基因里的生物性应答。等离子拐杖在地面上叩了一下。老太君从主位椅子旁边走过来，枯瘦的手指托着一只磁悬浮托盘。托盘上躺着一枚硬币。不是现行的帝国通用星币。是一枚暗紫色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的古老金属币。正面铸着昼氏初代家主的侧脸浮雕，背面是一行已经失传的古帝国文字，笔画深刻到几百年的氧化都没能将它填平。昼氏主母令。三百年来只铸造了六枚。每一枚都代表着昼氏家族全部资源——军事、经济、情报、人脉——的最高调配权限。上一个持有者，是昼烬鹤的母亲。老太君将那枚古币从托盘上拿起来，放进赵颖绘的掌心。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窜上手臂。那枚古币比想象中重得多，沉甸甸地压在手掌中央，像一座被微缩的山。“这个东西在昼家的分量，比军衔大。”老太君的嗓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灌进了半弧形座椅区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从今天起，你是昼家的主母。这个家里，除了我——”她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等离子光球的嗡鸣声恰到好处地为那个停顿加了注脚，“没有人的权限比你高。”赵颖绘攥紧了那枚古币。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冰凉的温度被体温一点一点捂热。灰蓝色的瞳孔微微张大，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他来不及分拣。身侧昼烬鹤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碾了一下。力度很轻。晚宴开始。磁悬浮餐台从地面升起来，十二道菜品依次悬浮在餐台上方的恒温力场里。全息菜单在每个座位前投射出精致的菜品介绍——赵颖绘扫了一眼。手指僵了。第一道：烈焰星牛骨髓浓汤。全息介绍的文字写着“取自烈焰星系核心恒星辐射带野生星牛的第三至第七节脊椎骨髓，富含s级信息素催化酶，可使alpha信息素浓度在两小时内提升百分之四十七”。第二道：深海巨兽精力炖。食材是来自第四星域深渊海沟的巨型甲壳类星兽，全息介绍用加粗字体标注——“帝国军方特供，专用于alpha易感期体能补充，单份热量等于普通成年alpha三日所需”。第三道：暗物质松露煎星鲸腺体。赵颖绘没有继续往下看了。十二道菜。每一道的全息介绍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关键词——“易感期”。他慢慢转头，看向餐台对面。十七张高背椅上的昼氏族人正在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目光看着昼烬鹤。昼岳霆的嘴角压着，但颧骨上方的肌肉出卖了他——那是在忍笑。昼绍安端起酒杯挡住了半张脸，杯沿后面的眼神亮得过分。更远处，几位年长的女性族人凑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让赵颖绘的耳尖从微热烧到滚烫。期待。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全族上下统一口径的期待。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等离子拐杖靠在椅子扶手边。她端起面前那碗深海巨兽精力炖，示意侍从盛了满满一碗，然后伸长手臂，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昼烬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