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三秒后赵颖绘的私人终端震动。屏幕上只有九个字。【你想我，今晚我就跃迁回去。】赵颖绘的拇指悬在回复框上方。腹腔深处那团小东西选在这个时候踹了一下，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好像在替另一个人催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向投影里那个正对着满屏星图面不改色的男人。男人的左手还搁在桌面下，指尖微微蜷着，等一个回复。赵颖绘扣下屏幕，没有回复。他把那管淡蓝色药剂放进恒温柜，关上柜门的时候指尖在柜面上多停留了一秒。窗台上冰霜玫瑰的冷香弥漫过来，和他自身霜玫瑰信息素的尾调缠在一起，在整间卧室里酿出一种危险的甜。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与此同时，帝国军部情报处。张莹莹的终端弹出一份加密文件，赵颖绘过去一年的体检数据赫然是一片空白。没有就诊记录，没有体征采样，没有任何一家医疗机构留下过他的生物数据。她翘着腿坐在办公椅里，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三下，节奏很慢。“有意思。”她在文件批注栏输入了四个字：调取原档。然后合上终端，银色鹰徽在办公室灯光下闪了一闪。梦游到他怀里后，元帅洗了两次冷水澡凌晨三点整，中央星的夜空被一道白光撕开。战机以战斗姿态直插星港，着陆冲击波掀翻了窗台恒温座上的冰晶碎屑，冰霜玫瑰的花瓣在震荡中颤了颤。赵颖绘从浅眠中睁开眼。后颈的引导环在同一秒烧成了滚烫的深红，金属环体嵌在腺体外围，热度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烫，烫得他整个人从被子里弹坐起来。他按住后颈，指腹触到那圈灼热的金属弧面，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发疼。匹配alpha的生物信号正在逼近。深海冰川的味道穿透了门板，冷冽的，侵略性的，浓度高到连空气净化系统都压不住。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外。沉默了三秒。昼烬鹤低哑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开门。”两个字，嗓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易感期特有的粗粝质感。赵颖绘咬紧后槽牙，一只手死死按住翻江倒海的小腹，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指节泛青。他没有回答。门外安静了五秒。昼烬鹤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低，更哑，尾音拖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克制：“赵颖绘，我说开门。”赵颖绘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在被子中间：“你去次卧。”门外的呼吸声顿了一拍。然后脚步声折向了走廊尽头，随后是次卧浴室的水声哗啦响起。赵颖绘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掌心全是汗。他将自己裹进被子，试图用冥想压制后颈那枚引导环持续释放的共振信号，但腹腔深处那团生命波长在感应到父系信息素之后变得异常活跃，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感知阈值。二十分钟后，他的意识出现了断层。腹腔里那团生命波长接管了身体，他赤脚踩过走廊的地板，后颈暗红色的光弧拖出一道灼目的尾迹，霜玫瑰的冷香毫无防备地从腺体里倾泻出来，沿着走廊铺了一路。次卧浴室门口，昼烬鹤下半身裹着速干毛巾，肩背上还挂着水珠，冷水澡压下去的体温正在重新攀升。一双冰凉的手臂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后颈那枚滚烫的引导环贴上了他背肌中央那道旧伤疤的位置，热度隔着皮肤传进去，烫得肌肉纤维一寸一寸绷紧。昼烬鹤的瞳孔被血红色吞没，他转身，五指钳住赵颖绘的下巴，力道控制在不留痕迹的临界点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嗓音哑得像碎裂的冰面，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碎后槽牙的震颤。赵颖绘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睫毛在昼烬鹤掌心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巴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里蹭了一下，然后额头往前，抵上了男人锁骨处那道银色的刀疤。贴上去的那一瞬，他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他在梦游。昼烬鹤的喉结滚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底被血红色侵蚀得只剩一圈窄边。“赵颖绘。”他叫他的全名，声线压到最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再不醒，我不保证自己还能站在这。”没有回应。怀里的人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半寸，冰凉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脉搏，霜玫瑰的冷香缠着深海冰川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搅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