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1页）

赵君野嘴巴一合，眼珠子骨碌碌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识趣地缩回了门外。昼烬鹤没有追问。但他垂下的目光扫过灶台上解冻了一半的低阶星兽肉。那块肉颜色暗沉，边角发黑，在主星的任何一个正规市场都达不到最低食品安全标准。旁边的营养液更惨，塑料包装皱巴巴的，保质期的数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贫民窟第九区的标配口粮。昼烬鹤在“利维坦”号上吃的每一顿军粮，都比这些垃圾贵上一百倍。他的合法伴侣，吃的是这个。赵颖绘没给他审视的时间。转身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得他精神一振。他从调料架上摸出一把粗糙的高压刀，开始处理那块星兽肉。刀工干净利落。筋膜剥离、经络剔除，每一刀都精准落在纤维的缝隙里。星兽肉被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赵颖绘又单手拧开营养液，凭手感往锅里倒了半袋。昼烬鹤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昏暗的灯管在头顶忽明忽灭，劣质荧光打在赵颖绘削瘦的肩胛骨上。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后颈。那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腺体的位置泛着不正常的浅粉色。油烟裹着劣质燃料的焦味升腾起来，和昼烬鹤身上深海冰川的冷冽气息撞在一起。像废墟里突然降临了一尊铁血神祇。昼烬鹤伸手解开了玄色军装外套的扣子。金属纽扣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元帅制服随手搭在门后生锈的挂钩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底衫。布料紧绷在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极具攻击性的肌肉轮廓。他走到赵颖绘身侧，不由分说地拿走了他手里的高压刀。赵颖绘愣住。“营养液的酸碱度，你要哪种？”昼烬鹤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语气平淡，像在战术会议上确认一个参数。赵颖绘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双正在熟练翻搅锅铲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这双手十二个小时前还在捏碎sss级虫母的甲壳。此刻却在贫民窟的破灶台上煮面。“你还会做饭？”“野战生存训练的基础课目。”昼烬鹤语气淡漠，“在塞壬星系的虫穴里煮过虫卵充饥，这种程度不值一提。”赵颖绘嘴角微抽。“偏酸。”话脱口而出，赵颖绘才意识到不对。他以前从来不吃酸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灭。赵颖绘面色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挡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前。“酸？”昼烬鹤的动作顿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元帅家的厨子不做酸味？”赵颖绘迎上他的目光，反问得理所当然。昼烬鹤没再说话。从调料罐里捏出一小撮酸性结晶体撒进锅中，动作出人意料地仔细。他甚至用指尖试了试汤的温度，确认不会烫嘴之后才熄了火。厨房里的温度因为持续加热而不断攀升。水蒸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赵颖绘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热的。是体内那个小东西又开始折腾了。赵颖绘后颈的腺体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片，灼热感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蔓延。他不着痕迹地偏过头，想用垂落的碎发遮住那处泛红的皮肤。一只手伸了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地擦过他的额角。冰凉的触感。赵颖绘浑身一僵。“别碰我。”“出汗了。”昼烬鹤收回沾着汗水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在裤腿上蹭了蹭。神情淡漠，好像刚才只是顺手拂去了一片灰尘。“昼元帅伸手之前是否可以先知会一声？”赵颖绘冷着脸，“我不确定你的手上一秒在摸什么。”“虫母的脊椎骨。”昼烬鹤面不改色。赵颖绘：“……”但昼烬鹤的视线已经锁住了赵颖绘后颈腺体的位置。那块皮肤红得不正常。不是情动时的潮红，也不是信息素压制后的应激反应。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持续性的异常高温。昼烬鹤的眉心拧了一下。他没有多问。冰凉干燥的手掌直接覆上了赵颖绘的后颈腺体。赵颖绘的瞳孔骤缩。“你——”“别动。”那只手掌精准地扣住了他最脆弱的要害。五指微微收拢，掌心的低温像一片冰盖压在发烫的腺体上，激得他头皮炸麻。与此同时，一缕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从掌心渗透进来。不是压制。是安抚。深海冰川的味道变得温和柔缓，像退潮后残留在礁石上的薄凉水雾。那股精神力顺着腺体的纹路往内探入，精准地找到了每一处异常躁动的信息素节点，一个一个地镇压、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