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阴鷙九千岁上岗记4(第2页)
沈府內的景致与门外给人的感觉一脉相承。
庭院疏朗,假山瘦透。
建筑古朴大气,多的是掛著楹联的厅堂。空气里似乎都浮动著墨香和书卷气。
一路行来,遇到的僕从皆垂首肃立,虽显紧张,却无慌乱,规矩极好。
许保跟在林肆身侧半步之后,压低声音道:“千岁,沈府这般做派……”
“无妨。”林肆淡淡道,“本督今日是来宣旨的,不是来抄家的。”
说话间,已到了前厅。
厅堂开阔,陈设清雅,正中墙上掛著一幅山水,两侧是笔力遒劲的对联。
沈相沈砚清身著藏青色常服,头戴方巾,正站在厅中。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下頜留著短须,眼神沉静如水,此刻正平静地看著走进来的林肆。
没有行礼,也无寒暄。
在他身侧,站著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著月白色的圆领襴衫,身姿挺拔如竹。眉眼生得极为乾净俊秀,像一幅晕染得当的江南水墨画。肤色是读书人常见的白皙,唇色很淡,此刻微微抿著。
而他那双眼睛——清冷,明净,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肆,眼神里没有畏惧和憎恶,只沾著些若有若无的悲哀。
沈宴,主角受。
许保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紫檀木匣高举过顶,朗声道:
“圣旨到——沈相沈砚清、沈府公子沈宴,接旨!”
厅內一片死寂。
沈砚清的目光在林肆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那明黄的捲轴上,最终,他缓缓撩袍跪了下去。动作很慢,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臣,沈砚清,恭聆圣諭。”
沈宴看了父亲一眼,也跟著跪下。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跪姿標准,透著一股不肯折弯的倔强。
林肆打开木匣,取出圣旨,缓缓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清晰,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丞相沈砚清之子沈宴,才识敏慧,品性端方,风仪秀彻,有林下之风,朕心甚悦。著即册封为淑人,赐居揽月轩,即日入宫伴驾。钦此——”
最后一个“此”字落地,厅內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沈宴跪在地上,低著头。
林肆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骤然攥紧的手。
沈砚清缓缓抬起头,看向林肆。
这位两朝老臣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剧烈的情绪,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著深沉的痛楚与悲凉。
“许掌印。”
沈砚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道旨意……陛下可曾三思?”
林肆合上圣旨,垂眸看著他。
“沈相,圣意已决。”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陛下对沈公子青眼有加,这是沈府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