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1页)
徐宏彻并没有理会她,目光在翻飞的大雪中警惕地扫荡。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他的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来,落回乐宁脸上,鬼气森森地笑着,歪头道:“你不知道?”乐宁往后缩了几步,试图和他拉开距离,这一举动不知怎么惹怒了他,他跨一大步逼到乐宁眼前。“乐予,你看到没有,我站在你师姐面前!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要我动动手,就可以让她灰飞烟灭!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怎么?现在不找了?”乐宁心中涌起来几分极其不确定的猜测,又疑心是徐宏彻在耍花招引她上钩,强忍着一声不吭,而眼泪却不争气,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眼眶里淌下,砸进了雪里。只是听到任何一点关于小予的信息,她都会忍不住心疼地留下眼泪。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太想念师弟。“小予……”她的嘴唇翕动,念出这个名字。她又忽然间确定了她的猜测。如果御霄是小予,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御霄会突然冒用安仕松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也能解释为什么御霄从未做出过伤害她的事。她曾经食言没有去找他,但他不曾食言,他来找她了。乐宁跪在雪地里,光阴戒指抽取她的力量的疼痛仍在泛滥,但在这一刻全都被另一种翻涌的心绞痛取缔压制了。小予,你成魔时该有多痛苦?你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折磨?你究竟要吃多少苦才可以坐稳魔尊的位置?师姐又怎会厌恶你?你知不知道师姐做梦都在想,要是那天没有飞升就好了,要是能留在凡界陪着你长大就好了,你知不知道师姐每次吃到好吃的鲜花饼都会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一定也喜欢吃。乐宁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懊悔像蚂蚁一样,啃食她的骨头。她恨不得那把剑是捅在她身上的,恨不得时间倒流回那个瞬间,把那柄剑从自己手里狠狠夺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狠狠抱住他。“小予……他说的是真的吗……”徐宏彻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箍到空中。徐宏彻朝着漫天飞雪大喊:“出来。否则,我不保证她还能活着见到你。”乐宁用尽力气挥剑斩向徐宏彻,剑与徐宏彻的拂尘相抵,刚磕出一道火星,就飞了出去,插进雪地里嗡嗡发颤。安仕松爬起来,猛地一揩嘴角的血,握剑咬牙朝徐宏彻冲过去。他不在乎是否会再次受到重击,只要能阻止徐宏彻,怎样都行。徐宏彻见安仕松竟然还能站起来冲向他,微微震惊,迅速反应过来举拂尘相抵。就在此时,无人注意到地上的雪正在飞速融化、蒸腾消失,露出雪下血色的纹路。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藤蔓一样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一个巨大的血阵在徐宏彻脚下愈来愈快地转动着。御霄骤然出现在乐宁身后,巨大的威压震得徐宏彻吃痛松手,御霄一手搂住乐宁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胸膛避免摔倒,一手控制《梦虚残卷》书页翻飞,正对徐宏彻。《梦虚残卷》原是抵死也不愿动的,御霄在它身上施了咒,由不得它不翻。徐宏彻的瞳孔骤缩,脸上揣着的笑骤然溃败,爬满了恐惧。他认得这个阵,他在岐鸣山为了引御霄和乐宁入梦虚之境时布过这个阵。凡是身上有伤口、有血的时候看到《梦虚残卷》的人,都会被吸入梦虚之境。虽然他身上无伤无血,但是,血阵之中皆为血海。御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这个阵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一道黑红色的混沌之门敞开,无数尖啸从中涌出,巨大的吸力像一只巨手,紧紧攥住徐宏彻,把他往门里拖。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白纱从杨柳冠上脱落,被吸进门里,眨眼就被黑暗吞没。徐宏彻一时惊慌,忘了操控光阴戒指。失去了光阴戒指对灵力的掠夺,诸位仙君的灵力都迅速恢复起来。乐宁立马将掌中灵力汇成灵刃,朝徐宏彻带着光阴戒指的手砍去,刀落手断,光阴戒指连同那只断手一起飞出去,落在雪地里,溅起一蓬雪雾。一旁的水圣连忙将光阴戒指取下,设上重重封印再收入怀中,避免再次被徐宏彻抢走。徐宏彻顾不上断腕,用尽力气试图挣脱混沌之门的吸力,竟然往前迈了一步。安仕松又一次爬起,尽全身之力扑上去抱住徐宏彻的腰,把他往混沌之门里推。“安仕松,你快走!”乐宁瞪大了眼睛,“别被徐宏彻拽进去!”“你们走!不必救我!”安仕松以身体为盾,死死抵着徐宏彻,让他无法再遁逃。“我推他进去后就毁掉《梦虚残卷》!以我之残躯换天下太平,无悔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