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1页)
她不知道与她出生入死的人皮下藏着另一个人——仙界众人谈之色变的魔尊御霄。他是活在安仕松皮囊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被刺痛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反击。这是他头一次对安仕松起杀心。只要真正的安仕松死了,那他就可以做一辈子“安仕松”,永远留在她身边。一团熊熊燃烧的灵能在御霄掌心凝聚,飞快冲向安仕松。—乐宁赶到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幕。安仕松身前那个魔气伴身的男人,掌心正汇聚着一团强大的灵能,直取他的性命。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都被魔杀死了,她绝不允许还有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被魔夺走性命。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判断。她将浑身灵力灌注在剑上,剑光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刺向那团灵能的源头。她闪到御霄身前,以身为盾挡住安仕松。剑尖没入御霄的胸口。滚烫的血顺着剑身淌下,淌过她的手背,她没有停下发力,径直将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御霄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胸口的剑,看着剑身上那道正在往下淌的血痕,看着握着剑柄的那双手,看着那双经常对他笑的眼睛。他看得很清楚,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他熟悉的温柔,只有浓厚的厌恶和恨不能置他死地的杀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钝重的痛感已经从心脏蔓延到他全身了。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他耳朵里嗡嗡的,听不太清。然后他看见她关切地瞥向安仕松。对安仕松的妒忌和伤口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上疯狂生长。凭什么安仕松可以用堂堂正正的身份,毫无顾忌地被她关心。明明受伤的是他,不是安仕松!他好痛好痛,他也想被她关心。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愤怒,只有仇恨。悲哀啊,赝品就是赝品。他偷了别人的身份,偷了别人被爱的资格,穿在身上假装自己的。可那到底不是他的东西,他穿得再久、再用心,也变不成他的。身份和皮囊底下真正的他,从来没有被她看见过。一把剑刺进胸口原来是没有那么疼的,疼的是她看向他的时候,眉目不再似春天的柳叶,而似一柄长刀。长剑腾起熊熊燃烧的伏魔之焰,灼烧着御霄的身体,炙烤他如炙烤案上鱼肉。“受死!”他终于听清了,他忽然后悔聚精凝神去听她说话,他不该听的。他的力量、他的意识、他求生的欲望,全都在溃败。他原本已经鼓起了勇气要告诉她真相,告诉她站在她面前的魔头就是送她平安锁的人,就是给她买鲜花饼的人,就是给她写了情书却不敢送给她的小予。可他太痛了,喉咙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般,实在是发不出一点声音。裂缝中忽然冲出几只护主心切的巨大魔物,直直朝御霄飞来,伸出手臂将御霄牢牢护住,霎时便遁逃进魔界。乐宁顾不上追他,转过身焦急地扶住安仕松的手臂:“你有没有事?他伤到你没有?”她的目光从安仕松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手臂,又从手臂扫到他握着剑的手,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松完,眼眶里的泪就先一步落了下来。安仕松垂眼看了看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又看了看她泪如雨下的脸,眉头微蹙,有些困惑。“我没事。”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习惯被人亲近的不自在。他全然没有理会正在为他哭泣的乐宁,移开目光望向天空的裂缝,果断道:“必须马上封住魔界出口。”话应刚落仙界的援兵就到了,数十名仙君赶来,金光从他们手中疾射向空中的裂缝。安仕松撇下乐宁,马上加入他们,裂缝在金光的压制下一点点缩小,最终彻底合拢。见魔界被封锁,安仕松对乐宁说:“方才的救命之恩,谢谢。”乐宁憋了一肚子气,对安仕松急切地说:“你不是说不会突然从我身边消失吗?你这次又这样!原来你对我说的话一点也不算数!这次又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你等等我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赶过来的路上有多担心?你真的、你真的……我再也不想理你了!”“我何曾对你说过这些话?”困惑在安仕松眼中流淌。乐宁愣了愣,很是不可置信地瞪着安仕松。见乐宁震惊,安仕松又补充道:“我不曾说过。”他看向她的眼睛没有温度。乐宁的泪水纵横,她抬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指缝间滚落:“你就这样玩弄我的真心!就这样把我耍得团团转!只有我一个人笨得要死,以为你真的……以为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