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页)
(是我把她推进去的。是我。)
(自以为是的quot;保护quot;,亲手把她推进了火里。)
手臂垂落到身体两侧,指尖触地,传不上来任何真实的感觉。
指甲抠进地面的裂缝,抠出血来。疼痛应该在那里,可它没有来。
活下去的资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蓓斯妮的手,掌心有茧,手指长而瘦。沾着她自己的血,和地上干涸的血搅在一处,分不清哪一份凉意属于哪一个人。
她不配。她什么都不值得。
可她还活着。
用蓓斯妮的手,活着。
破碎不全的记忆被一块块拼起。
为什么作为quot;蓓斯妮quot;的自己,记不起那天之后的事?只有模糊的、拼不完整的碎片,只留下一份深深嵌入quot;蓓斯妮quot;存在的荒芜的空洞。
因为那天之后,quot;蓓斯妮quot;就已经不在了。
活下来的,只是占据了蓓斯妮外壳的、可悲的quot;克莱门汀quot;。而她甚至不愿去面对档案室中关于克莱门汀失踪的文件,意识自行将她们拖入了这更丑恶、更血腥的空间中。
记忆是断裂的,情感是嫁接的,所有关于quot;那天quot;的细节被本能地封存、扭曲,伪装成一场quot;失踪quot;。
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么多事都对不上?
她不再是那个真正的、拥有quot;投影quot;能力的蓓斯妮。她无法给予伊泽菈充足的魔力,无法带她离开校园暂时脱离投影空间的范围,同样无法阻止普莉希拉崩坏的躯体。
她只是一个借用了所爱之人躯壳的、可悲的赝品。
视线再一次落回那片焦黑的墙面。
很简单。
正是她自己,在那个危急关头,用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控的能力,完成了交换。
quot;啊……quot;
一个破碎的单音,干涩到没有一丝水分。像一口气终于耗尽,下一口怎么也吸不进来、垂死的漏响。
真正的蓓斯妮,已经死了。被她害死的。
而她,克莱门汀,只是个占据着死者身体、窃取了死者身份、甚至可能因为这份quot;赝品quot;的存在,才引发现在一系列悲剧的……凶手。
意识在崩解。
一把沙,被一粒一粒从掌心里吹散,她眼看着自己变空,什么也抓不住。
只剩这具跪在血污与焦痕之间的、还残留着一缕体温的躯壳,和里面那个被碾成齑粉、再也拼凑不回来的、名为quot;克莱门汀quot;的残破灵魂。
那本该搏动的地方,此刻像一口被抽干了的井,井壁一层一层往下剥落。
她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头低垂着,短发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