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帝心难测(第3页)
她站起来,动作有点大,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我走了。”她说。
周怀安也站起来,退后一步,给她让开路。
陆浄思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顿了一下。
“周怀安。”“嗯?”
“……你也是,早点睡。”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越来越远。
周怀安站在空荡荡的包房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月色很好,他推开门,也走进了夜色里。
二日后,朝会。
太和殿内,百官分列两侧,箫亦沅站在武官一列的前排,垂着眼,神色如常。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萧敬渊坐在龙椅上,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眼里的血丝还在,说话时中气也不太足。
“春猎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礼部尚书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场地、护卫、随行官员名单均已拟定,只待陛下钦定日期。”
萧敬渊点了点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箫亦沅身上。
“亦沅,春猎的护卫事宜,交给你了。”
箫亦沅出列,撩袍跪下:“臣遵旨。”
他的声音平稳,脸上带着恭谨的笑意,眼神却时不时的扫过站在文官队列末尾的一个年轻身影。
周怀安。
新科状元,大理寺评事,从六品的小官。
他站在太和殿的最末排,几乎要贴着门槛。他的官服是新制的,颜色还鲜艳,腰背挺得笔直,可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在一群胡子花白的老臣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箫亦沅收回目光,站起身,退回队列里。
朝会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沉默不语。周怀安落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沿着汉白玉台阶往下走。
“周大人。”
身后有人叫他,周怀安停下脚步,转过身。
箫亦沅站在高阶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居高临下的的笑意。
“今年的新科状元,本王还没来得及恭喜。”
周怀安拱手行礼:“祁王殿下客气了。”
箫亦沅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他比周怀安矮半个头,但他抬头看人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审视感。
“在大理寺待得还习惯?”
“承蒙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箫亦沅点了点头,像是随口一问:“周大人是哪里人?”
“回殿下,仟湖人。”
“仟湖……”箫亦沅把这二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好地方,山清水秀,出才子。”
周怀安垂着眼,没有接话。
箫亦沅又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干。朝廷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罢,他抬脚走了,下摆拂过汉白玉台阶,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周怀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被拍过的肩头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不是因为箫亦沅的手凉,而是他突然想起时慈说过的话。
你以为你就有多干净吗?
周怀安垂下眼,把袖口那枚被他收藏在绣囊里的面具碎片紧紧握住,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块碎片的边缘,像是某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