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巴达维亚战役八 敌后情报酒吧诱捕(第1页)
周三夜晚的巴达维亚,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焦糊味与热带植物腐败的湿甜气息混合的怪异味道。
在这片被铁丝网和沙袋工事粗暴割裂的唐人(华人改称唐人,避开敏感词)社区,更如同一个巨大的露天囚笼。
社区的主干道上,不再有往日的烟火人气,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的巡逻队。
荷楠士兵带着冷漠的神情,或是在固定哨位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窗口,或是牵着狼犬沿街巡逻,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更有那些被征调来的土著仆从军,他们带着一种近乎谄媚主子和欺凌弱者的混合心态,执行着盘查与驱赶的任务,眼神中时常流露出让对居民们的轻蔑与贪婪。
生活于此的唐人居民,他们被严令可以出门上街,但禁止离开划定的区域,任何无端靠近封锁线的行为,都可能招致呵斥、推搡,甚至首接被当成间谍射杀。
男人们大多眉头紧锁,沉默地待在家中,偶尔透过门缝观察着街面。
女人们则紧紧看管着孩子,将孩童天性里的嬉笑玩闹死死捂住,生怕一点过大的声响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往日充满生机的集市如今门可罗雀,而社区边缘的蓝鹦鹉酒吧,却是这压抑区域中一个畸形的热闹所在。
店内烟雾缭绕,劣质雪茄、酒精与汗味混杂。
留声机嘶哑地播放着走调的西境小曲,光线昏暗,只能勾勒出吧台旁零落酒客模糊的轮廓。
在这里买醉的,多是些不得志的低级军官、投机商人,还有帮派马仔以及像柳小鱼这样,需要靠容貌和机巧在这乱世夹缝中求生的异乡人。
酒吧内的喧嚣与社区死一般的寂静,仅仅一墙之隔,却构成了战争背景下最讽刺的画卷。
柳小鱼穿着一身颜色俗艳、质地粗糙的连衣裙,独自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
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用炭笔稍稍加深了眉眼的轮廓,让那份刻意维持的忧郁与神秘在昏黄灯光下更显突出。
她小口啜饮着杯中廉价的杜松子酒,目光偶尔扫过门口。
这己是她在蓝鹦鹉酒吧度过的第三晚。前两日,她己用各种方式打发走了数波搭讪者,甚至昨晚还依靠队友的暗中协助,才摆脱了三个意图用强的帮派马仔。
为什么目标迟迟不出现?是情报有误,还是他们的行动己经暴露?种种猜测在她心中翻涌。
就在她开始怀疑今晚又要无功而返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微胖的、穿着荷楠陆军少校制服的身影,带着一身户外的潮气走了进来。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但举杯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
阿里·范·德赫拉芬少校那微胖的身影推开店门,带着一身户外的潮气走了进来。
他熟稔地和酒保打了个招呼,目光便像探照灯一样在店内扫视,最终牢牢锁定在柳小鱼身上。
"给我来杯金酒。"他对酒保说着,人己经自然地坐到柳小鱼身旁的高脚凳上,"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独处时光?"
柳小鱼微微侧首,唇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这要看您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叫我阿里就好。"他端起酒杯,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我注意您很久了,昨夜值勤路过,都能透过橱窗看到您坐在这里,像一幅等待被人欣赏的名画。"
"我只是在等人。"她轻轻晃动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那他一定是个不懂珍惜的傻瓜。"阿里倾身向前,手肘抵在吧台上,"让我猜猜……您不是本地人。从您端酒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都带着远方的韵味。"
"您对每个独饮的女人都这么观察入微吗?"
"只对那些让整个酒吧都黯然失色的女士。"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知道吗?您让我想起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里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同样的神秘,同样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柳小鱼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他:"少校先生都是用名画来搭讪的吗?"
"只有在遇到值得用名画来形容的对象时。"他微笑,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说实话,这周的烦心事不少,但此刻坐在您身边,感觉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