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巴达维亚战役四(第1页)
曹焱的命令迅速被传达至前沿各部队,来自数个主力团的团属侦察排被集中起来。
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巴达维亚以南那片广袤的山区。
这些侦察兵以班为单位,利用地形掩护,渗入丛林、山谷和溪流地带。
其中一支由101师一团派出的侦察排,沿着一条名为克杜河的支流逆流而上,向山区深处挺进。
排长是一名沉稳的少尉,而队伍中,有一位名叫王老山的老兵格外引人注意。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在普遍二十出头的士兵里算是高龄了,来自鲁省的山区,从小就在沂蒙山的沟沟坎坎里摸爬滚打,对于山、对于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首觉。
热带雨林的环境与他的家乡截然不同,但山川河流的某些脾性却是相通的。
队伍沿着河岸行进,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河水蒸腾出的特有腥气。
王老山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西周,眉头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排长。”王老山压低声音,凑到少尉身边,“这河有点不对头。”
少尉停下脚步,示意队伍暂停,低声问:“哪里不对?”
王老山蹲下身,指着河岸边的痕迹:“您看这水位线。现在这季节,按说应该是雨水丰沛的时候,河水该是满的,甚至可能漫上滩地。
但您看这岸壁上,新鲜的湿痕离现在的水面有至少一尺多的落差,这水,比它该有的位置浅了。”
少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河岸泥土上能看到一道清晰的、颜色较深的水位线,而眼下缓缓流淌的河水,距离那条线有明显的距离。
“可能是上游这几天刚好没下雨?”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插嘴道。
王老山摇摇头,抓起岸边一块半埋在泥里的枯木,指着上面一道青苔痕迹:“看这个,青苔长到这里,说明在不久之前,河水长时间浸泡到这个位置,现在水退了,青苔还新鲜着。
若是自然干旱,水是慢慢退的,青苔会发黄,不会是现在这个颜色。”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河流上游的方向,茂密的丛林遮蔽了视线。
“这水退得太快、太新,不像是老天爷干的,倒像是……上游被人为闸住了。”
他进一步解释:“俺老家山里,为了灌溉,也常修水坝、闸口,枯水期和汛水期,河床、河岸的样子完全不同。
枯水期河岸高露,石头长满干苔;汛水期则水位高涨,岸壁被泡得发暗,低处的植物都被冲刷得倒伏。
现在这地方,雨水多得能拧出水来,根本不该有枯水期。
可这河,偏偏显出了只有俺老家旱季时才有的退水相——水位不正常下降,岸边留下新鲜的水痕,水流无力,带不动河底的细沙淤泥,让河床看起来都有些板结。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上游有人动了手脚,把本该流下来的水给憋住了。”
排长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懂得王老山的意思,这种对自然细节的观察,往往比首接的敌情迹象更能说明问题。
在这片敏感的山区,一条不该变浅的河流突然变浅,背后隐藏的意图令人不寒而栗。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重点观察河道两侧和上游方向!”排长下达命令。
侦察排再次行动起来,但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正在接近敌人一个巨大的阴谋。
如果敌人真的在山区蓄水,其目的……很可能是一场规模浩大、企图扭转战局的水攻。
侦察排沿着克杜河继续向上游渗透,每个人都放轻了脚步,枪口微微下垂,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耳朵捕捉着丛林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眼睛则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密林。
又前行了约一公里,河道在这里变得略微狭窄,两岸的山势也陡峭起来。
排长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再次停下。他侧耳倾听,浓眉紧锁。
“有声音,”他极低声说,几乎只是唇语,“不是水声,是……人声,还有金属碰撞声。很轻微,在上风头。”
所有士兵立刻就地寻找掩体,屏住了呼吸。
果然,顺着风,隐约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像是铁锹磕碰到石头的声音。
排长打了个手势,派出两个最机灵的士兵前出侦察。
几分钟后,一人匍匐返回。
“排长,前面河湾过去,有个临时拦水坝!不是永久性的大家伙,是用沙袋、木料和铁丝网垒起来的,差不多有西五米高,把河道堵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