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蓄力飞轮(第2页)
赵婶的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
然后她踩了。
脚蹬子往下走,走得很顺。
赵婶的表情没变。她还是那副准备发力的样子,但脚已经踩到底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纺车。
表情还是没变。
她抬头看了沈秀宁一眼。
又踩了一下。
这一下她没发力,只是把脚放上去。脚蹬子自己往下走,轻得不像话。
赵婶的脚悬在半空,愣了两秒。
低头又踩了第三下。
脚放上去轮子就转,腿上那十八斤的劲还没使出来,纺车已经转起来了。
她抬脚,放下,抬脚,放下。连着踩了四五下,越踩越快,越踩越轻。八根纱线照常往上走,飞轮在另一侧稳稳地转。
她停了。
低头看了看纺车的踏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秀宁蹲下来,手搭在脚踏板上,往上抬了一下。蹬子轻飘飘地弹起来,跟没挂东西一样。
“多少斤?”
赵婶摇头。
“说不上来。”
她又踩了一下,认真感受了两秒,脚在踏板上上下下试了几次。
“不到十斤。”
她说完自己愣住了。低了头看自己的脚,又抬起来,又放下去。
“小孙子都能踩。”
她说完又踩了一下,这次加了点力,飞轮转得快了些。她又收力,飞轮慢下来,但没停。蓄着的力还在转。
沈大柱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飞轮的轴套。不烫,摩擦不大。
他用手指在轴套上按了一下,指腹上的油没有变色,没有铁屑。
“铜套吃住了。”
沈秀宁没急着说话,让赵婶保持这个速度纺了一刻钟。
赵婶纺完的时候手从纱锭上松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没有酸胀感。她又伸手揉了揉膝盖。硬的,不是肿,是骨头本来的硬。
“跟没干活似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腿。以前踩满一个时辰膝盖就僵,站起来要扶着纺车缓一会儿才能走。现在腿上的劲跟没使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