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页)
下午的双打配合训练,风渐渐大了起来。幸村的跑位和柳莲雾越来越默契,两人的影子在红土上交叠又分开,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每次柳莲雾快要滑倒时,幸村总能像长了眼睛似的拽住他,白色的衣袖扫过红土,留下浅浅的痕。“不错。”幸村的球拍碰了碰他的,“比早上快了03秒。”他往柳莲雾兜里塞了片银杏叶,被风刮得有点卷,“这个算奖励。”柳莲雾捏着那片叶子,忽然发现看台角落的台阶上,多了串新脚印,从他刚才蹲过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栏杆边——是幸村的,脚印在某个地方顿了顿,用鞋尖画了个小小的方框,像在标记什么重要的位置。“走了!”柳莲二跑过来,把运动包往他怀里一塞,“回家吃西瓜,再晚就不冰了。”他拽着柳莲雾往门口走,经过幸村身边时,忽然把那块浅灰色坐垫往他怀里一扔,“这个……还你。”幸村笑着接住,指尖在柳莲二手背上碰了碰:“谢了,柳。”他掂了掂坐垫,棉芯滚动的声音像团闷住的笑,“里面的绒,是雾喜欢的吧?”柳莲二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地吼了句:“少管闲事!”走到训练馆门口时,柳莲雾回头看了一眼。幸村站在夕阳里,正把那片卷边的银杏叶塞进坐垫的棉芯里,银灰色的发带在晚风里飘着,像根系着秘密的线。他摸了摸兜里的冰棒棍,忽然发现包装袋里藏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简易的接发球姿势图,是柳莲二的笔迹,旁边被银灰色笔补了个箭头,写着“手腕再松点”,像两个为他较劲的小孩,吵吵闹闹,却都藏着暖意。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柳莲雾捏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那些被阳光晒烫的台阶,和交叠的影子,都像被谁用心垫了层软绒,藏着说不出口的温柔。而坐垫里的银杏叶,大概会像个秘密,陪他们走过很长的路。器材室的旧球拍器材室的木门吱呀作响,柳莲雾蹲在角落翻找备用球拍,指尖在一堆蒙尘的拍袋里划拉,忽然触到个熟悉的纹路——是把旧球拍,拍框缠着银灰色的胶带,拍柄缠着磨得发亮的防滑带,末端刻着个模糊的“精”字,是幸村以前用的那把,拍袋里还塞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找这个?”幸村的声音从货架后飘过来,带着点拂尘的轻响。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脸,手里拎着块抹布,正擦着架上的奖杯,指尖蹭过“全国大赛”的刻字,留下道浅浅的痕。柳莲雾慌忙把球拍往身后藏,拍袋勾住了铁架的挂钩,拽得他往前趔趄了下。“没……找新拍。”他抬头时,看见阳光从幸村的指缝漏下来,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他练不好的截击轨迹。幸村走过来,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摸出把新球拍,拍身是柳莲雾喜欢的深绿色,拍柄缠着带莲花纹的防滑带。“你哥早上塞给我的。”他把球拍往柳莲雾手里塞,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按了按,“说‘雾的旧拍线松了,换这个顺手’。”球拍的木质还带着点松香,柳莲雾捏着它的手紧了紧。他忽然发现,防滑带的接缝处,用红笔写了个小小的“雾”字,藏在纹路里,不拆开根本看不见——和那把旧球拍上的“精”字,像被时间磨出来的一对。“这是……”“你哥写的。”幸村的指尖在“雾”字上蹭了蹭,忽然往他兜里塞了颗糖,葡萄味的,糖纸皱巴巴的,“刚在拍袋里发现的,看日期是上周的。”他的指腹蹭过柳莲雾的手背,带着点灰尘的糙感,痒得对方差点把糖扔了。这时,柳莲二的吼声从器材室门口炸过来:“柳莲雾!”哥哥抱着卷新球线站在逆光里,数据册往门框上一拍,发出“咚”的闷响。“过来!”他冲柳莲雾招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我教你缠线,别总跟精市瞎晃!”柳莲雾被拽到工作台时,还在回头看。幸村靠在货架旁笑,手里转着那把旧球拍,银灰色胶带在光线下闪着亮,像在跟他说“等会儿见”。柳莲二的线轴转得飞快,尼龙线在拍框上绕出整齐的菱形。“看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把线剪得比平时长了半寸,“精市那套绕法太费线,实战就得省着来!”柳莲雾学着缠线时,指尖总被线勒出红痕。他看见哥哥的数据册敞着,某页的边缘沾着线油,上面写着“雾的缠线速度提升15秒拍”,旁边用红笔标了个箭头,指向幸村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得意的小人,像在炫耀。“哥,你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