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太子养崽记16(第1页)
东宫。
积雪匀匀地覆在殿宇的琉璃瓦上,为整座宫阙披了素装。
天色未亮,廊下宫灯还亮着,点点光晕落在雪地上。几个宫人正拿着扫帚扫雪,要在天亮前清出一条路来。这会见晚晴过来,纷纷问安。
晚晴点头回应,目光扫到院落中间立着的那个顶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时,眼底里不由浮起笑意,接着嘱咐扫雪的宫人道:“仔细些,这雪人留着,别碰坏了。”
“是。”
这个雪人是前两日京城落了大雪,上书房停课,七殿下便来东宫小住堆的。
前两日雪落得又急又猛,晚晴觉得这场雪像极了当年那一场。那时太子因雪停课,便去了皇祖母宫中请安,头一回抱了尚在襁褓里的七殿下。
如今七殿下却到了正式入学的年纪。前两年因他年纪尚小,不过是去上书房染些书香,陛下特准冬日可以不必上课。
现在到了正式入学的年纪,这特准便收回了,冬日也要去上课了。
而太子自去年起,便奉旨每日先至朝堂旁听议政,下朝后再去上书房听课。
晚晴心中估摸着,今日雪停路清,上书房复课。太子要先上朝,再去念书;七殿下也得准时入学。她便不再耽搁,穿过连廊,推开了寝殿门。
殿内炭火烧得正暖,一进门,便将深冬的寒意隔绝在外。
晚晴行至榻前,放缓声音:“太子殿下,七殿下,该起了。”
太子听到晚晴的声音,知道是要起床了。他拉开帘帐,看向外面,冬日夜长,这会窗纸上不见一丝天光,只有远处廊下灯笼晕开的浅浅黄影。
见外头天还是黑的,他不由问道:“晚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寅正初。”
寅正初。太子眉头松了松,这是他平日里起床的时辰,时间还早。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怀里一个暖烘烘的小身子就动了动。太子立刻反应过来,弟弟正蜷在他里侧,睡得正沉。
昨日,林俞来东宫,兄弟玩雪玩了累了便直接睡在了一起。
若是他自己,此刻起身洗漱更衣,时间绰绰有余。
但想起平日里弟弟早晨起来那磨蹭黏糊劲,太子瞬间清醒,伸手轻轻推了棉被里的小鼓包,试图将弟弟唤醒,“小煜,醒醒,时辰到了要起床了。”
那“鼓包”蠕动一下,从棉被旁边艰难地探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林俞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外面依旧是黑黑的:“……哥哥,外面天还是黑黑的……我们再睡一会好不好……”话音越来越低,竟是又要睡着了。
太子看着弟弟这迷糊憨娇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待会要去朝会上旁听,文武百官俱在午门候着,天不亮就要列班。自己虽是旁听,但身为太子,只有比百官到的更早、以示恭敬的道理。
又怎能陪弟弟再睡一会?
可看着弟弟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模样,他实在狠不下心强行唤醒。
罢了,让晚晴把早膳备好,让他路上吃就是。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么想着,太子便没再叫弟弟。
太子没有立刻起来,而是静躺了片刻,他听着身侧弟弟绵长的呼吸,手臂下意识地往那暖烘烘的小身子上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