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太子养崽记11(第2页)
但没过多久,古太傅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他见林俞竟先一步等在殿外,本就严肃的面色顿时又沉了三分,眉头拧得更紧。
侍卫见这前后脚赶来、气氛明显不对的一大一小,心里直打鼓,忙向古太傅行礼询问:“太傅安好,您可是有要事需即刻面见陛下?”
古太傅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却悄悄用余光瞥他的林俞,重重哼了一声,到底是没在殿外与一稚子争执,只对侍卫沉声道:“老臣有要事需即刻面陈陛下。”
林俞当仁不让,连忙挺起胸膛,有样学样:“我也有要事要即刻见父皇。”
两位侍卫这会是被眼前的情况搞懵了。一边是脸色铁青的太子太傅,一边是眼圈泛红、备受宠爱的七皇子,这一大一小杵在殿门前,气氛异常古怪。
按说陛下此时只是召谢大人闲谈品鉴,并非正式朝议,先进去通传一声也无妨。
看着面前场景,他们不敢怠慢其中一方,只好道:“太傅,小殿下,且请稍后,我这就去禀报陛下。”说罢,一名侍卫匆匆入内。
林俞站在那里,小脸还绷着,心里却开始嘀咕:父皇待会会先见谁呢?
正胡思乱想见,那进去禀报的侍卫很快出来:“陛下有请,请太傅、小殿下入内。”
林俞一听,心里那点小计较又冒出来,他忍不住追问道:“父皇……是先说要见谁?”
侍卫被问得一懵,没太明白这小殿下为何纠结这个,下意识如实回道:“回小殿下,陛下是吩咐……请太傅和殿下您一起进去。”
“一起?”林俞眨了眨眼,小脑袋还没想明白,眼角瞥见身旁的太傅冷哼一声,甩了下衣袖,就先朝殿内走去。
林俞见状,也顾不上细想了,连忙迈开小短腿努力跟上。可惜步幅差距太大,等他气喘吁吁跨过高高的殿门时,古太傅已经向皇帝行完礼,准备开口了。
皇帝原本正与谢才卿闲谈,听得内侍急报古太傅与七皇子胥煜一同在外求见,且神色有异,便暂且搁下谈话,宣了二人进来。
然后古太傅进来行完礼,未等皇帝问询,便径直跪地,声音沉痛:“陛下,老臣无能,德行浅薄,已不堪为皇子师表!今日特来恳请陛下,请允老臣……告老还乡!这上书房的差事,老臣是万万不敢再担了。”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为之一凝。连原本躬手垂立一旁的谢才卿,也忍不住微微抬眸,看向这位忽然请辞的老臣。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邀,孩子老师突然来说他不堪为师表。皇帝眉头微蹙,看了眼后面跟进来的林俞,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开口安抚道:“太傅言重了。您德高望重,教导皇子们一向尽心竭力,朕是知道的。太傅又何出此言?可是哪个皇子顽劣,冲撞了太傅?”
古太傅得了这话头,当即痛心疾首地将上书房之事道来:“……老臣正讲授《礼记》“修身齐家”之要义,却见七殿下心神不属,竟从袖中取出九连环此物,引得太子殿下分心。”
“七殿下此举心思早已不在圣贤书,老夫便出言训诫,谁知其殿下非但不思自己过错,行敛容止,反而强词夺理,质问老臣何以苛责至此,随后更是出言顶撞。”
林俞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哦,明白了,就是告状嘛!告我上课不专心,带玩具,还顶嘴。
这套路,他在垃圾星摸爬打滚时见多了,跟那些告黑状、抢资源的家伙本质没什么区别,无非看谁先抢占高地。谁不会呀。
可明白归明白,那股被冤枉的委屈却是真的。林俞眼眶一热,蓄了半天的泪珠子,到底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滚了下来。
所以皇帝听完古太傅的控诉,无奈扶额,心中已是了然,果真是自己儿子惹人家太傅生气了。
他转过头,正想问问林俞是不是这么回事。目光一落,就瞧见自家小儿子正仰着那张小脸,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长长的睫毛一眨,晶莹的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
林俞哭得声音很小,但整个身体都微微耸动,偶尔泄出的一两声哽咽,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煜儿,先别哭。父皇相信你是好孩子,和父皇、太傅好好说说。”
林俞本来只想哭一下下的,可泪水却收不住了,抽噎着开口:“父、父皇……儿臣是带了九连环,可是儿臣真的没有玩。”
林俞抬起眼:“我刚拿出来,太子哥哥就……就轻轻碰了儿臣的手,要儿臣收回去。儿臣最听太子哥哥的话了,就立刻……藏回了袖子里。一下都没有动它。”
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泪眼朦胧地望向皇帝,眼神纯净又困惑:“儿臣不明白……那九连环,明明是父皇赏给儿臣的呀。父皇赏的东西,怎么会是不好的呢?父皇难道……会给儿臣不好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继续哽咽道:“太傅看见了,不问清楚,就说儿臣带坏了太子哥哥,说儿臣……心术不正。”
这个词显然刺痛了他,声音又哽了一下,“儿臣带它去,只是因为……太子哥哥读书好辛苦。儿臣想着,哥哥累了的时候,要是能看一眼精巧有趣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开心一点点。”
林俞看向皇帝,最后道:“儿臣没想捣乱,更没想害哥哥分心……儿臣只是、只是想让哥哥高兴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