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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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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对着谢珃赔笑道:“谢姑娘,怪我怪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积了天大的福气伺候娘娘,宫里又只有这么两位大主子,倒是把她们养的愈发不像话了。”

那小宫婢已经惶恐地跪下,谢珃听出来徐公公在不动声色地揽罪,她便也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到还要怪我是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何必为难其他人呢。”

徐公公装模作样呵斥几句,小宫婢忙将谢珃领入徐妃居住的宫室之中。

和谢珃想象的不一样,这个宫殿虽然大,但并不华丽,或者说,不是那种金堆玉砌的华丽,墙边挂着字画,看上去都不像是大家所作。桌案上摆着的花瓶也没有优雅的线条贵气的花纹,反而七歪八扭,看着就像烧窑失败的产品。

宫婢小声说:“娘娘不爱那些镶金镶玉的东西,而且在……之后,她时常做噩梦,被魇着后还会用尖尖的簪子……陛下担心下人疏漏让娘娘伤到自己,所幸把那些锋利坚硬的东西都撤走了。而且娘娘一看到有五个以上的人在身边,就会害怕到饭也不敢吃,所以宫里的人也少了些。”

谢珃谢过她的好意,穿过屏风,徐妃仰倒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高高抬起手,一层透明的薄纱像云雾一般罩在她身上,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谢珃靠的不算太近,打招呼:“徐妃娘娘?”

徐妃没有回应,就像一尊蒙尘的玉人。

她又唤道:“徐妃?徐姑娘?徐小姐?……挽晴?”

徐挽晴一骨碌从床踏上爬了起来,掀开薄纱,一脸惊喜地对着谢珃叫道:“小和!你终于来了。”

她赤着脚下来,拉着她的手:“我等你好久了,你看过的游记比我多,快告诉我,你想好了我们先去哪儿吗?”

“去……哪儿?”

徐挽晴皱起眉毛:“你又忘啦……真是的,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多事要做,只有我哪也去不得,什么也干不得。”

谢珃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被困在笼子里,尚不知自己往后余生只剩下这一片天地的少女,她天真娇憨地抱怨着友人因为忙碌,甚至没时间同她一起商讨出游的地点。

谢珃张了张嘴,尝试说道:“……那,你想先去哪里?”

她太好哄了,她拉着谢珃走向那片技艺生疏的字画墙前:“我小时候最喜欢爹书房的一幅画,叫做‘泻天河’,我最近翻地理志,你猜怎么着?”她高兴地小跳起来,“就在中州,不远!半个月的路程,我们先去找这幅画画的地方,然后顺着西边去西州瞧瞧怎么样?我好想看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长什么样子啊……要是我能习武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她耍着少女的可爱脾气,嘟起嘴,好像在埋怨朋友,又好像在给她台阶下:“不过呢,如果你愿意说两句好话,那看在你武艺高强的份上,本小姐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上你哦。”

谢珃笑笑:“那就多谢徐小姐了。”

于是徐挽晴高兴起来,她开始到处翻找她“珍藏的地理志”,要跟好友分享一下自己是如何在一大堆地理志中精准找到画中天河的所在,要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细心和钻研。

可凝徽宫不是她的少女闺房,泄天河的真迹早已随着徐大人一家离京而离开了襄洛。

谢珃看着那堆字画中摆在最中央的一副,虽然作画人的水平有些……不忍卒视,但从轮廓上看得出来似乎是在画河流。她凑近了些,画的末尾有一行小字:“这是泄小溪吧”,字迹有些凌乱,和邀请函上的字不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翻开画的背面,果然,上面又有几行小字。

与邀请函字迹相似的两句,一说:“你个莽夫懂个屁”,一个说:“小心小和揍你”。

还有一行模样清瘦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这是小和送我的亲笔,谁也不许胡说”。

透过这短短的几行字,她仿佛看到了志趣相投的少年少女,跨过了利益和私心,如此纯粹、如此坦然。

“小和!我找到啦——诶,你在看你送我的画呀。”

徐挽晴捧着旧匣子笑眯眯地说:“别管小景他们说什么,我很喜欢这幅画。”

她递上匣子:“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之前的地理志了,但是谁让我细心呢?我早就把地图比对着画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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