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1页）

她拍拍自己的膝头，示意利亚诺可以在这里躺下休息。明白爱丽丝意思的一瞬间，利亚诺简直僵硬到无法动作了，可是爱丽丝坚持的目光又让他没办法拒绝。于是他紧张地抿着嘴唇，慢慢蜷缩起身体侧躺在车厢的座椅，小心翼翼地枕在她腿上，后脑靠着她温暖的身体。利亚诺局促的样子让爱丽丝想要轻笑。但是，这是他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才终于获得的余裕。他终于不再是被痛苦折磨到虚脱地倒在她怀里，不再是强撑到极限才在晕厥的前一刻被她搂住……而是在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之后主动去靠近，直到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放松点，利亚诺，没事的……”爱丽丝安抚地慢慢拍拍他的肩膀，又轻轻摸摸他的头，灵巧的指尖温柔地捋着他的发丝，又若有若无地从他的耳尖滑过。利亚诺紧闭着双眼，非常努力地去保持呼吸的平稳，却依旧无法阻止脸颊和耳尖的发烫。但是他的身体真的慢慢放松下来，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慢慢松开，好像被浸泡在温水里轻轻漂浮，任何一点挪动都不想再有。因为是她，因为是她在自己身边。爱丽丝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知道利亚诺承受了多少的疲惫，知道他一定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次施法的消耗太大了，即使现在他应该也在忍耐着魔法体难言的不适。她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腹部轻轻地揉。“……！”利亚诺几乎是立刻敏感地皱眉瑟缩了一下。但他又慢慢喘息着重新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防备去承受她的安抚。那里太脆弱了。多年的恶意折磨，自虐式的实验，不管不顾的练习，一遍遍拆解重组的痛被他死死熬着不断加码，直到那里敏感脆弱得无以复加，连温柔的安抚都要忍耐着去承受。但只要是她……怎样都没关系的……只有她可以……利亚诺轻轻吸了吸鼻子，试图克制眼眶的热意。但是也只有爱丽丝能够看透他最后的一点点委屈和不安。“有点难受吗，要不要牵着手？”爱丽丝没有停下在利亚诺腰腹的轻揉，却主动把另一只手递给他。“……嗯。”利亚诺坦诚地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乖乖用两只手拉住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再也不愿松开。这样就好了，这样就没事了。只要这样，他就能承受一切，而且……爱丽丝仿佛知道他所有的脆弱，耐心而细致地动作，直到他的腹部在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升起暖意。他逐渐不需要再去忍耐，而是可以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她。马车轻微的震荡里，利亚诺轻嗅着爱丽丝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任凭疲惫将自己慢慢淹没。“利亚诺……利亚诺……”当窗外掠过梅尔维尔熟悉的景色，利亚诺被爱丽丝轻声唤醒。只是短暂的安眠，却让他恍如隔世，他已经太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呜！”他试图起身，身体却突然软了一下，在差点摔下座椅时被爱丽丝抱住。“慢点，别着急……”爱丽丝慢慢将他扶稳，让他能够倚靠着自己坐起。他疲惫了太久的躯体在沉睡中终于放松下来，现下还未积攒起活动的力量，只有倚靠着她慢慢恢复。“抱歉……”利亚诺低垂着视线轻声嗫嚅。“没关系的，稍微缓一缓……”爱丽丝轻声哄他，轻轻理着他睡乱的发丝，欣赏着他没睡醒的模样，然后无比自然地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亲吻。“……！”明明是吻在额头，胸口的痒意却让利亚诺忍不住瑟缩。他从没有从谁那里接受过这样的温柔，所以哪怕一点点都要将他的心装满。好喜欢……但是……他抿着唇抬眼望向爱丽丝，眼里的水光显得可怜巴巴的。马车快要停下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力气，如果再像仪式间里那样连绵地亲吻，让他身体发软、无法呼吸地亲吻……他真的会受不了的……爱丽丝轻轻笑起来，不忍心再捉弄似的稳稳地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于是利亚诺放松下来，在她的怀抱里慢慢恢复力气。梅尔维尔门前，迎接他们的是爱琳娜的拥抱。接到消息后等候已久的爱琳娜几乎抛弃了领主的威严，拎着裙摆小跑过来，将爱丽丝和利亚诺一同抱在怀里，比所有的言语都更加有力。“嘻嘻，姐姐～”爱丽丝亲昵地往她怀里蹭，利亚诺却因为不习惯这样的举动而不敢挪动分毫。在他的视野里，爱琳娜的背后是抹着眼泪的庞普太太，和露出柔和表情的安娜，还有克莱因老师和亚伯大叔，他们也走下马车，带着微笑看着他们的方向，一如往常那样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