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1页)
利亚诺努力逼着自己想要清醒过来,生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这真的可能吗……?“嘶……”不可能的。只是轻轻挪动,浑身的酸楚疼痛就毫不留情地向他叫嚣。胸腹、腿间、身后,每一处堪堪愈合的伤口都用难以忍受的胀痛宣誓着它们的存在,提醒着他前一晚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利亚诺不得不屏住呼吸咬牙忍过。眼前是熟悉的陈设,墙角,木桌,各处都零散地洇着未干的泪痕和血痕,而四下随意扔着的是那些昨天招呼在他身上的刑具,利亚诺只是瞥过一眼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没有人会来救他,他也逃脱不了这里。他只是被从仓库里搬到房间里来,因为那个男人无法控制一个死尸替他干活和受他毒打。利亚诺浑身紧绷,心里一片冰凉。一声粗鲁的响动,男人猛然推开房门闯进室内。他盯着利亚诺面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但居然没有立刻动手继续在他身上施加谩骂和毒打。利亚诺不敢放松警惕,咬牙忍着浑身的痛苦,坐起身来蜷缩在墙角。他用手攥着胸口早已单薄破烂的衣料挡住胸腹的伤口,双腿也并拢着蜷曲起来挡住另一些。他会继续吗……他还受得了吗……即便仍硬撑着用灰色的眼睛盯着男人,防备的姿态和克制不住的颤抖也轻易暴露了利亚诺内心无法压下的恐惧和崩溃。男人见状,颇为满意地笑了一声,从身后迎出另一个陌生的身影。“就是他,昨天说自己突然会了魔法,被我狠狠打了一顿都不肯松口呢!”他谄媚地巴结道。“格拉什先生,您给看看,这家伙值多少钱?”利亚诺浑身发冷。作者有话说:----------------------抱住晕倒的他格拉什不喜欢这个新来的赔钱货。单属性的水元素,贫瘠的魔力量,还偏偏咬着牙非要学习魔法。他尤其讨厌他的眼神。那双不祥的灰色眼睛,不论捱过多少打骂,都仍旧坚持着什么似的盯着他。所以他下了死手去折腾他。利亚诺死死忍耐着。手臂、手腕、手指甚至每一个指节,全都被拴上重物,却仍要坚持着抬起,保持在手势魔法所要求的某一个姿势上,很久很久。酸楚在每一寸肌肉翻涌而起,又聚集起来绞过每一根神经,再被他艰难地吞下。他不会被告知需要忍耐多久,但只要一声口令,他就要变换下一个姿势,不能有任何僵硬和犹疑,哪怕手指已经酸楚到动弹不得,哪怕动作的变换会为他叠上更加强烈的苦楚。任何一点犹豫都会换来踢打和鞭笞,就落在已经承受着不间断折磨的手上。不,不止如此,任何一个动作只要有一丝颤抖,他就会立刻遭致惩罚。可他又怎么可能不颤抖。汗水将衣料一遍遍浸透,他像一锅被不断熬煮的魔药,浓稠滚烫,从深处泛着痛苦的气泡,又被无情地搅动,任他如何在极限处崩溃也不停歇。即便这样,他仍要坚持。每次站在格拉什的门前,利亚诺都能感受到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却仍然用手掐着自己咬着牙走进去。他知道格拉什对待自己的态度。在这里,他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利益可以奉献,有的只是平庸的魔法天赋,所以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折磨的出气的玩物。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更没有其他方式接触魔法。所以他逼着自己去熬过那些练习,任凭冷汗流进眼睛里,再和痛苦的泪水一同涌出。理论知识的学习只是看上去温和。他只需要坐在桌椅上,抄写一部又一部厚重的文献。可只有利亚诺自己知道其中的煎熬。椅子很高,踩不到地,他只有用捱过罚的臀腿紧贴着椅面承受全身的重量,再用酸软发颤的腰腹稳住身体的重心。每一根手指都早已被消耗到极限,手心也被抽打得红肿不堪胀痛难忍,但仍要紧握羽毛笔落下清晰流畅的字迹,不能错漏、不能歪斜、不能颤抖、不能有汗水或泪水滴落。但凡有任何一点偏差,或者只是不合格拉什的心意,惩罚就会毫无预警地落下。不知道落在哪里,前胸、后背、腰腿、还是手心脚心,他只有屏住呼吸去捱。等到终于被允许离开,利亚诺臀腿的伤处就需要从椅面的边缘狠狠剐蹭而过,逼得他双腿瘫软,蜷缩着跪倒在地。还有身体的练习。肢体的训练更多的被当作击垮他最后心理防线的手段,他被要求保持在任何难熬的姿势,承受叫人崩溃的肌肉的酸楚和随时袭来的无理由的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