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可是爱丽丝在结课仪式上没有见到利亚诺。她只看见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他的脸上浮着某种愉悦的笑容。“呃……!”利亚诺咬紧牙关,痛苦地皱着眉紧闭双眼。疼痛毫不停歇地啃噬着整个躯体,让他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格罗姆康特家黑暗阴冷的地牢,是他的刑场。先是鞭子棍棒抽打在躯体上的痛,无防备的胸腹、单薄瘦削的后背、还有四肢内侧娇嫩而敏感的地方,没有哪里会被放过。然后是魔力在体内搅动的苦楚,比躯体的痛苦更能逼出他的痛呼和呜咽,特里迪克早就摸清了哪种方式最让他受不住,刻意在最脆弱的地方翻覆地挤压揉捻。体内和体外的、有形和无形的痛不停叠加,直到超过他的承受极限,然后又在极限处更加狠心的磋磨。利亚诺已经崩溃了太多次了,只有最后的一点清明还在绝望和破碎里苦苦支撑。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在颤。“我不会……协助你……”他知道的,他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苦不堪言,但他却依然紧咬着最后的底线,硬撑着不肯松口。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他无力地哄骗自己,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至少有一个人说过他的魔法很美,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就够了,虽然他不能理解,但他是那么愿意去相信她的话。而特里迪克想要逼迫他调配的那些魔药、设计的那些法阵……他想象不出任何正当的用途。“哼,假清高的好学生。”可特里迪克却似乎并不急躁,仿佛还留有什么极有把握的后手,足以把眼前之人的脊骨一寸寸折断。他看向一旁的魔法家庭教师科特兹,而对方则噙着笑容适时地递上了什么。特里迪克拿过那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轻轻摇晃,在冷清的微光下观察着那种如梦似幻的色泽。然后猛地拔开瓶塞对着利亚诺淋头浇下!“你就给我好好品尝吧!”“呃啊——!!!”利亚诺彻底崩溃了,他再也熬不住了。不知名的魔药在浑身的伤口流淌,好像岩浆在烧灼。滚烫的痛感直冲上来,他绝望地嘶吼、挣扎,却无法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苦楚。特里迪克却还嫌不够似的,拿起羽毛笔沾着玻璃瓶中残余的魔药,一点一点,要将它们描摹在利亚诺全身的每一个隐秘的伤口。简单的笔划换来无法克制的嘶哑的叫喊,快要触及那些本就敏感到让人发疯的伤口时,利亚诺再也抵抗不了本能的恐惧。“不要、求你……别……呃啊——!!!”太漫长了。他受不了了。等到翻滚侵袭的无边痛苦终于情愿留恋不舍地消减,利亚诺目光涣散的灰色眼眸里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可是他快要断线的精神却依然承受着无尽的威胁和逼迫。“不愿意是吧?呵,你可别搞错了,你能在学院学习是拜谁所赐啊?只要我和父亲说上一句,不,根本不用,只要我偷偷动动手脚……”特里迪克冷硬的鞋尖在他的每一个伤口狠狠地碾。“你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学习魔法!”不、不要……唯独这个,唯独这个不行……因为魔法已经是……他唯一的……“呜——!!!”未尽兴的行刑者选择在受刑人心神动摇的那一瞬间为这副单薄的躯体叠加上所有的痛苦。除了悲鸣,利亚诺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作者有话说:----------------------不去误解他利亚诺狼狈地蜷缩在昏暗阴冷的角落里,弓着身体死死咬住手背,不允许自己出声。这是魔法学院暂时停泊马车的地方,秋季学期即日开始,特里迪克和另外一些侍从学徒已经从这里下车进入学院,格罗姆康特家的马车也已返程,只有他还被疼痛捆绑在这里动弹不得。一整个假期,他活在地狱里。毫无尊严的驱使、任意叠加的伤口,还有那瓶让他崩溃的魔药。复杂的药水被施加了某种强力的咒文,折磨他一次还嫌不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那些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开裂一次,重新将他拖入滚烫的岩浆。无数个夜晚,他孤身一人在阴冷的地牢里绝望地颤抖。他早就不会去奢望那些绝无可能的良心发现,只求用漫长的忍耐换取继续学习魔法的机会,但特里迪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隐秘的期望,专挑出发的前一晚在他的大腿内侧铺上细密的新伤。太疼了。利亚诺没有资格进入马车车厢,只有用捱了整晚折磨的躯体别无选择地、颤抖地骑上那匹为他准备的马,狠心地将伤口紧贴在粗糙的马鞍上,咬牙忍受马背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