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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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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什么清高,你猜猜好心的特里迪克跟我们说了什么?只要随意对格罗姆康特吹捧几句他就什么都肯说。”利亚诺的兜帽被扯开,黑色稍长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面庞上。那个学徒又细细解开他的整个斗篷,再扯掉踩在脚下,只为他余下单薄的衬衣。“他说,你看上去是个硬骨头,其实折腾到位了最会服软。我想想,比如说,这里……”他的手指在利亚诺衬衣上划过一道不长不短的横线,满意地看着他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被他折腾得疼得狠吧,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求饶的,嗯?”利亚诺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咬紧的声音。另一个高而壮的学徒从身后勒住他的双肩将他架起,他只有被迫展开的胸腹承受拳脚的凌虐。挨过罚的胸膛早就是难以言说的痛痒,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绽裂,让他熬不住喉间的闷哼。最初的问题像是做游戏被一遍遍问出,他不愿答,或者根本痛到无法答,就只有一遍遍地承受,直到单薄的衬衣慢慢渗出血痕。后背贴着阴冷的石砖,爱丽丝在另一侧墙壁的遮挡下紧抿着嘴唇,她知道自己的心脏不仅是因为飞奔而疯狂跳动。她在愤怒,她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愤怒和焦急。但她克制着急促的呼吸,警告自己不能轻举妄动。“爱丽丝,如果你听了这些之后仍然决定继续和他相处的话,保护好自己,你能答应我吗?”伊莎贝拉严肃的神情仿佛还在她眼前,而她回答了“我答应你。”一个操纵语言魔法的魔法师必须对自己的话语负责,这是言灵魔法对他们的约束。所以她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境,更何况她的冒失未必能让利亚诺从中获益,但她更不可能看着他继续忍受痛苦。她的眼里闪过某种专注的神色,在言语形成之前,周身的风元素似乎就已经与她的意念共振起来。向代表理性的风元素寻求帮助,传递迷惑他人的信息……她能做到!“奥斯维德大人,就在前面!”“嗯,抓紧时间!”脚步声和交谈声顺着微风传送,听上去像是大领地的奥斯维德为学院秩序而自发开展的巡查,被他抓到可不好收场。“不好,是那群家伙!”墙角的几个学徒好歹顾及自身的颜面,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快走!别管他了!”“嘁,便宜你了!别以为你能逃过!”“呃……!!”利亚诺被一把扔在墙角,逃走的学徒不忘最后在他的胸口踹上重重一脚。这实在……太疼了……他抱紧双臂虚虚护住胸口,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在绵延难消的疼痛里发抖,连喘息的余裕都没有。但是不行,他还不能放松警惕。他不知道来者有谁,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不知道他还要承受什么,躯体上的,或者心灵上的,或者两者共同的煎熬。好疼……好难熬……但是他必须……必须忍耐……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人慢慢向他走来,谨慎的脚步好像怕惊吓到什么似的,又好像正在为某个濒临崩溃的人留出逃跑的空间。但是利亚诺什么都做不到了,连压抑住身体的颤抖都做不到,他只有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试图自欺欺人地消失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可是熟悉的脚步还是走近了,缓慢地却又坚定地走到离他相当近的地方。她没有扶起他,也没有询问他的状况,而是捡起被丢在一旁揉成一团的兜帽斗篷,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盖在他蜷缩在墙角发抖的狼狈躯体上。——!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般地攥紧斗篷的布料。他用斗篷将自己的半身和面庞彻底遮盖,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好像这层单薄的布料是他所能得到的唯一的庇护。她都知道了。利亚诺绝望地想。他在礼堂中央的丑态,他任人贬低的身份,他难以启齿的伤,还有他对她的回避。她什么都知道了。爱丽丝没有说话。她其实应该有很多话想和利亚诺说的,多到她都怕自己会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她想告诉他自己不在意,想告诉他自己很担心。想再看他的水元素魔法,即使不能成功也没关系。她想和他讨论让她头疼的语言符号,想和他分享春季假期从克莱因老师那里学到的新魔法,或者只是寒暄几句,问问他的假期过得怎么样。但现在看来……应该糟透了吧。愤怒和焦急的心跳已然平缓,只剩若有若无的担忧和心疼在轻轻坠着,让爱丽丝的胸口泛着一丝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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