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1页)
堪堪及肩的黑发再也遮掩不住苍白的面庞,他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礼堂众学徒的视线之下。无形的折磨再次袭来,利亚诺隐忍地紧紧闭上双眼,微张的嘴唇不住地颤抖,他能做的就只有把痛呼死死压抑在喉间。爱丽丝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她认得利亚诺忍痛的表情,她忘不掉利亚诺是怎么熬过了那节漫长的魔法生理学课。她小心地护着他的意愿,从来不去问他到底为什么会疼,但是今天……爱丽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利亚诺令人心痛的表情上挪开,盯着那个暗红发色令人反胃的面孔。是他,那个让利亚诺疼的人是他。他让利亚诺熬了那么久还觉得不够,现在还要当众来羞辱他!“爱丽丝!冷静点爱丽丝!”身体自发行动起来,爱丽丝想都不想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伊莎贝拉奋力拦住了。“奥斯维德很快就到了,让他来处理!”爱丽丝几乎听不进她的话,耳中只有利亚诺急促的喘息。他在疼,利亚诺在疼,她看得出他要熬不住痛呼了。“现在过去的话会让情况更糟!爱丽丝!”伊莎贝拉再也无法选取合适的交谈时机,不得不现在就在她耳边低呼,“假期的时候他是要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的!”她感觉到被自己双臂紧紧搂住的爱丽丝猛然一僵。……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什么意思?她不知道是因为契约、咒语、魔药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让他疼的人,不正是格罗姆康特领地的人吗?“利亚诺,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特里迪克,也是格罗姆康特领主之子,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悠闲的声音向利亚诺提问,却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呃啊……!!”疼痛无情地在脆弱处碾压搅动,在他的忍耐里浪潮一样翻覆掀起,直到逼出他再也熬不住的闷哼、求饶般的呜咽后才未尽兴地离去。虚脱的身体无力地跪在礼堂中央,被毫无尊严地揪着衣领才不至于倒下,但这个姿势让他连蜷缩起来发抖都做不到,只有昂着头艰难地、破碎地喘息。利亚诺涣散的目光看着前方,除了压抑的暗红色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他知道的,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但是,她也许会失望吧。那一点点因她的关心而聚集起来的、连他都不敢承认的暖意,只要一次将他尊严打碎的折磨便已被消耗殆尽。他重新坠入深渊,周身只剩下黑暗、寒冷、疼痛、恐惧。这没什么,因为他本就该这样的。“我是……格罗姆康特家的……”声音还在余痛里发抖,利亚诺绝望的灰色眼眸缓缓阖上。“……家仆。”作者有话说:----------------------不因处境而远离他利亚诺熟练地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他会在格罗姆康特领主一家的餐桌前,毫无尊严地接受惩罚。金属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从亮着烛台的餐桌上方响起,仿佛真的是一场静谧的晚宴,而他跪在餐桌下的阴影里,双膝已经痛到麻木。科特兹首先放下了餐具,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家庭教师乐意参与领主家的一切琐事,他优雅地用餐巾擦净了双手,起身从某个不知名的柜子里抽出一截黑亮的乌木板。利亚诺记得那个的触感。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细小的倒刺和微微露出的不起眼的钉子,需要他挺起胸膛去承受。他用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掐住自己,咬紧下唇不发出任何声响。他不会被罚在暴露于衣料之外的地方,因为这关系到格罗姆康特家的光鲜表面。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在那些隐秘的脆弱处,他的错误太多,怎么惩罚都不为过。特里迪克控诉他在学院的嚣张行径,认为每一门优秀的功课都是在向他挑衅;科特兹责罚他得到的不能令人满意的魔法实践成绩,将之视为对魔法家庭教师的侮辱;格罗姆康特领主轻轻皱了皱眉,觉得特里迪克在礼堂中的招摇做法也许会引人非议,但特里迪克只是不懂事罢了,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利亚诺才是影响格罗姆康特家族颜面的罪魁祸首,他很快放下思索为其定罪,就好像利亚诺并不是那个实际上被折磨到虚脱的受害者;而格罗姆康特领主夫人惩罚利亚诺的理由则最为平实,只是因为他灰色的眼睛不讨人喜欢。于是冷硬的木板一次次破开空气,在苍白的胸膛咬出肿胀与破溃,又顺理成章地继续侵蚀大片细嫩的皮肉,连格外娇弱的两处也不放过。忍耐着痛苦的人在冷汗和闷哼里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跪不稳被打倒在地,或者实在熬不住地弓起身体,他将会需要承受更多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