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三份单子一桌风险(第2页)
天边落了雨。符房屋檐滴答作响,像有人拿小锤子敲他的神经。杨洋把木板账表往里推了推,继续拆订单节奏:哪批先交,哪批留缓冲,哪批故意晚半天交,用来试探谁会着急催单。
何三宝靠在门边看他排单:”你这不像画符,像布阵。”
杨洋嗯了一声:“修仙界真正吃人的,不是打不过,是节奏被别人拿走。节奏一丢,人就成耗材。”
当夜二更,杨洋按时去符房,刚推门就闻到一股生冷的潮灰味。桌上符纸看似整齐,边角却被人动过,最下面那摞少了三张“清尘底纸”。这玩意不值钱,却是顾霓裳那单的关键底材,少一张就会全批返工。
他没喊,先把门反手掩上,在窗缝和门槛抹了一圈细灰,又把烛火压低,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照常起笔。
三更过半,门外果然有脚步,轻得像猫。那人推门进来,先看炉,再看台,最后手往角落纸箱探。下一瞬,杨洋袖里早备好的粘符“啪”地贴上去,直接把人手腕黏在箱沿。
“兄弟,偷纸也挑月黑风高,你是懂行业规范的。”
来人吓得脸发白,拼命挣:“误会!我是来借!”
“借?”杨洋抬眼,“借到我账上就是盗。说,谁叫你来的。”
那人死咬不说,只反复念“我也是被逼”。杨洋盯了他几息,忽然松了粘符,把一小包灵砂塞回他怀里:“你拿这包走,告诉让你来的那位,纸我会补,但账我会记。再来一次,我就不私了。”
来人愣住,连滚带爬跑了。
何三宝从屏风后钻出来,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你还放他走?”
杨洋把缺的纸数在木板上记明:“放他回去,才知道谁心虚。抓小鱼没意思,我要看谁在岸上抖竿。”
天亮后,三位女修先后到场。
顾霓裳听完经过,第一反应不是怒,是冷:“对方动你底纸,说明他知道你会从账上找入口。”
苏明绯把药炉残灰推过来:“昨夜丹房也丢了半撮冷凝粉,量很小,但丢得很准。”
沈轻梨把木剑横在桌上,语气难得正经:“你现在不是接单,是被盯上了。以后夜里我陪你走一段。”
杨洋看着三人,忽然有点想笑。
他前世见过太多“合作”,大多嘴上体面,背后算计。可眼前这三位,一个给线索,一个补物证,一个给护行,谁也没说“我信你”,却都在用行动把这句话写给他看。
他敲了敲木板,故作轻松:“那我更新规则。第一,订单照接;第二,诱饵照放;第三,谁偷我纸,我就偷他祖坟……啊不,偷他账。”
三人齐齐看他。
顾霓裳先别开眼,像在忍笑;苏明绯笑出声,肩膀都抖了;沈轻梨直接拿剑鞘敲他手背:“你这张嘴真该上封印。”
杨洋揉手背,心里却莫名稳了一些。他把命账翻到新页,写下今晚复盘:
“有人试我底线。底线不挪,节奏在我。”
他开始分得清三个人的目光。苏明绯看他像看一件还能不能烧的器物。顾霓裳看他像看一笔值不值得押的账。沈轻梨看他像看一个随时可能逞能送命的麻烦。
被人这样各有分寸地看着,明知不该贪,还是会停半步。
可就在他要合上命账时,铜扣背面的刮痕忽然泛了一丝微光。极短。像萤火。
他手一顿。铜扣凉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