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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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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辞那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姿态慵懒地靠在明黄色的软枕上。他手中正翻阅着一份印着军机处绝密红戳的折子。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拿起一旁的朱砂御笔在上面肆意圈画批示。那批阅奏折的架势熟稔得令人发指,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这天下大权本就该天经地义地握在他手中一般。白清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他激动得眼底发红,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足可以彻底翻盘的惊天大把柄。这苏砚宁果然是野心勃勃。他竟敢背着陛下模仿前李丞相窃取皇权。这种功高震主、僭越皇权的死罪,只要他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呈递给那些老宗亲,就算是皇上被他迷了心窍想保也绝保不住他的命。他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从袖中抽出一块丝帕想要擦拭额头的冷汗。那块原本用来伪装清高、绣着几片翠竹的素白丝帕上,却散发出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劣质脂粉味。这股俗气的味道在寒风中散开,将他那贪婪算计的本质暴露无遗。他在窗外蹲下身,贪婪地盯着殿内的一切试图看清苏砚辞批阅的到底是哪里的军报。此时一阵细微的穿堂风顺着未关严的殿门吹过,卷起龙案上几份散乱的奏折。苏砚辞依旧没有抬头,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信。他将手中批改好的那份涉及江南漕运兵力调度的绝密折子随手一合,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张废纸。随后他拿着那份决定着天下大半财赋与水军命脉的奏折弯下腰。他漫不经心地将奏折塞到了旁边有些摇晃的紫檀木桌角下,用力垫了垫确认桌子不再晃动,才重新坐直了身子。听着窗外那越来越重、又匆匆远去的细碎脚步声,白清羽显然是急着去告密了。苏砚辞这才放下手中的朱笔,他眼底没有丝毫惊恐,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酷与嘲弄。“这点胆量也敢来宫里搅弄风云,真是愚不可及。”他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任由那苦涩的茶香在舌尖蔓延。猎物已经咬住了香饵。谗言暗藏通往养心殿的御道上积雪未化,谢聿宸刚处理完御书房的那些酸腐折子,正带着满身被老臣们搅和出来的寒气大步走来。赵衡之领着一队黑甲卫紧随其后,玄色重甲在寒风中碰撞出冰冷的肃杀之声。刚刚转过一道红墙,前方冷不丁冲出一个披着白狐披风的单薄身影。白清羽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生怕谢聿宸看不见似的往前膝行了两步,挡住了帝王的去路。他连连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在粗糙的砖面上蹭破了皮,渗出几丝可怜的红血丝。“陛下留步。”“臣有事关江山社稷的要事,必须面圣禀报。”赵衡之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刀刃映出白雪的寒光。谢聿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眼底满是被蝼蚁打断归途的烦躁。“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养心殿外大呼小叫。”白清羽抬起那张冻得通红的脸,眼眶里蓄满摇摇欲坠的泪水,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陛下对吟贵人宠爱有加,但他却不思感恩,反而生出不臣之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紧张地观察着帝王的脸色,以为能看到谢聿宸被背叛后的狂怒。“臣亲眼所见,吟贵人在养心殿内身披龙袍。”“他甚至敢坐在龙椅上,私自批阅涉及江南水军的机密奏折,这是要谋夺大谢的江山啊。”周遭顿时一片死寂,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赵衡之握着刀柄的手心直冒冷汗,生怕主子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谢聿宸周身的戾气瞬间如岩浆般翻涌,那张肖似太傅的脸此刻做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让他恨不得当场把这人的皮生生剥下来。但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砚辞在窗边运筹帷幄的清冷侧脸,硬生生停下了想要拔剑的动作。谢聿宸将握紧的拳头藏进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弯下腰用刀尖直接挑起白清羽的下巴。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那截脆弱的脖颈,只要他稍稍错手,就能切断动脉让鲜血喷溅。“你可知诬告后宫,是什么罪名。”白清羽被那刺骨的寒芒惊得浑身战栗,却以为这是帝王被苏砚辞触及皇权底线后激发的忌惮。“臣不敢有半句虚言,那苏砚辞恐成第二个李丞相,望陛下早作圣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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