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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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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军事训练,是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顾昭还记得自己完成第一阶段训练回来时的样子。又黑又瘦,胳膊和脖子上晒脱了皮,掌心磨出水泡,脚底也有血痂。妈妈看到他,眼圈立刻就红了。回到家,她找出药膏给他擦晒伤的地方,扑簌簌地掉眼泪。“不去了,咱们以后不去了。顾昭,咱们就在家,每天跑跑步,打打军体拳,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爸爸却说:“男孩子不能总养在温室里。得磨磨性子,懂点规矩,也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和责任。”“力量和责任不是靠折磨身体得来的!”妈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硬起来,“顾骁,你这是没苦硬吃!”爸爸试图去揽她的肩膀,被她一把推开。那是顾昭第一次见到父母之间出现那样紧绷的气氛。算不上激烈争吵,爸爸从头到尾语气都缓和,甚至带着哄劝,一遍遍说“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可态度却异常坚持。“就一个月的事,儿子能坚持下来。对他有好处。”妈妈气得转过头,不看他:“跟你这样的老顽固说不通!”客厅里安静得让人心慌。顾昭晒得发疼的皮肤贴着柔软的家居服,看着妈妈无声流泪,看着爸爸眉头紧锁,忽然开了口:“妈妈,我要去。”两个大人同时转头看他。“院里好多人去了,隔壁空军大院的陈磊,还有周伯伯家的周扬,他们都还在里头呢。妈妈,是我自己想去的。”妈妈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顾昭,你跟妈妈说真话,你真的心甘情愿?那么辛苦”顾昭迎着她的目光。训练营苦吗?苦。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操,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吃饭不准说话,太阳底下站军姿能站到头晕。一起去的多是院里同龄的男孩,也有少数女孩。大家私下叫苦不迭,但没人敢真的退出,毕竟都是家里送来的,丢不起那个人。顾昭更甚,他是顾骁的儿子,绝对不能丢人。“嗯。”他扯出一个轻松点的笑,“挺好玩的。”妈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昭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的肩膀垮下来一点,“……随你们吧。”爸爸走过来,大手重重按了一下他的肩,没说话。回训练营那天,妈妈给他收拾好行李,塞进一瓶防晒霜。“一定记得涂,晒伤了疼。”顾昭心里有点嫌弃。训练营里都是泥里滚土里爬的,谁涂这个?太丢份了。可看着妈妈那样子,他只能接过来,乖乖点头:“知道了,妈。我会涂的。”后来在训练营,他偷偷涂过几次,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晒黑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没再像第一次那样脱皮。顾昭并不讨厌训练营。甚至,当他在靶场上第一次稳稳握住钢枪,扣动扳机,看到远处靶纸中心绽开小洞时,心里涌起的是接近肃穆的成就感。他也喜欢那些来自不同部队的教官,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讲起战术战例时眼睛里有光。他们和爸爸、和爷爷的气质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直接,更粗粝。训练营让他隐约触碰到爸爸和爷爷那个世界的边缘。现在,面对小叔叔去玩耍的诱惑,他再次想起训练营的烈日和汗水,也想起妈妈通红的眼睛。“小叔,”他最终还是说,“等我从训练营出来,抽出几天空,再去找你。”电话那头,小叔叔沉默片刻,传来一声低笑,似乎有些感慨,“行吧,小子。那就好好练。忙完了打电话给我。”“嗯,知道。”从那以后的每年暑假,顾昭都会参加训练营,很少有玩乐的时间。唯独94年的夏天,他才算轻松点。1994年5月15日,他年满18周岁,正式成人。家中没有大肆庆祝,但他收到的成人礼物格外隆重。爸爸妈妈送的是两份文件。一套三居室单元房的房产证明,写的是顾昭一个人的名字。“想着你以后上学,或者毕业了,有个自己落脚的地方方便。暂时租出去也行,租金你自己打理。”另一份,是证券公司的开户凭证,以及一张数额不小的存单。开户人也是顾昭。对此的解释只有一句:“学着看看经济,接触一下。钱不多,亏了也没关系,当学费。”还有些至亲长辈,或送了名表或包了厚实的红包。最意外的一份成人礼,来自远在南洋的表舅一家。表舅爷亲笔写来一封信,繁体字,语气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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