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第1页)
陈安娜笑嘻嘻:“好,等周生结婚时,我们也要用心回礼。”顾彦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想,周正平大概不会结婚了。这些年他身边不是没有女人,但都像浮云过眼,没一个能近身。有次喝醉了,周正平曾说过一句:“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当时顾彦骂他矫情。现在自己也要结婚了,才隐约明白那种“就这样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认命,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清楚有些东西得不到,索性把心门一关,图个清净。节礼南知意也很想清净清净。她挂着热情的笑,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总政某位老首长的夫人和她的儿媳,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瞬间淡了下去。她按了按太阳穴,走到那堆节礼前。临近春节,家里来的人就没断过。往年也有送礼的,多是顾骁同僚或旧部,东西不多,情分点到为止。今年却像捅了马蜂窝。消息不知从哪里漏出去的,都说顾骁年后可能要动,位置很关键。于是,不仅军区机关里一些平时走动不多的部门负责人派人来了,连几位早已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的老首长,也打发子侄或身边人送了东西过来。这些人的礼,轻不得,重不得,更不能直接退回去扫人脸面。节礼堆满客厅角落,小山似的。夜晚,顾骁回到家看了眼客厅,眉头皱着,显然也厌烦这套,但身在局中,有些场面不得不应付。他揽着南知意的腰,低叹一声,说:“有些礼,退回去反而多事。让儿子陪你走几家,孩子在场,说话方便。”顾骁搂着媳妇回卧室,顺便点了几家必须亲自上门的,又安抚似的抚了抚她的背。“明天我让小王开车送你们,也方便。”南知意搂住他,手指开始替他解扣子,“知道啦,首长,您别操心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顾骁嗯了一声,碰碰她的脸颊。似乎在安慰她。南知意抬眼看他,这男人最近早出晚归,面色憔悴,低垂下来的眼睫,带着几分倦意。“好了,去洗澡吧,这几天忙坏了,早点休息。”她顺手推着他往卫生间走。顾骁就着她的力道,往后退,还不忘拉着她的手不放。“陪我一起。”南知意啐他:“都快一点了,你明天不想上班了?”顾骁一本正经的,“媳妇,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在门口站着,陪我说说话,这几天忙得,都没好好跟你说话了”南知意:“”明明是他故意在暗示,她气恼地捶了下他的胸膛,被他钳住手腕,往浴室带。水声哗哗响起,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南知意倚着门框,跟他说起明天每家要送的礼。“赵伯伯家,我想着送那本颜体的《多宝塔碑》拓本。是民国时候的旧拓,他应该喜欢。”水声停了片刻,顾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水汽润过的低沉:“嗯。”“万叔叔那边,”南知意继续道,“送汾酒吧。他老家山西的,周行之上次送来的,有年份长的汾酒原浆。反正你也不喝,正好送人”门里传来顾骁低低的笑声,像是很满意。南知意能想象他嘴角微扬的样子。“还有孙政委,听说爱下棋。家里有副云子,不是顶好的,但手感温润。他应该懂这个。”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清单。但每一样都是仔细想过的,既要送到人心坎上,又不能太扎眼。不能是钱,不能是票,最好是些花钱也难买到的“心意”。“另外那几位,按你之前说的,送些烟酒,再配两盒张一元的高末,体面也不扎眼。”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顾骁伸出湿漉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脉搏上很轻地按了一下。“我媳妇果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媳妇。把他们的喜好摸得门儿清。”南知意任他握着,也带上笑意去夸他:“嗯嗯,都是顾部长指挥得好。”她又补充一句,“他们上门来,总要寒暄。聊几句家常,话里话外总能听出些门道”顾骁的手紧了紧,把她往门里带了带。水汽扑了满脸,南知意眯起眼,看见他胸膛上还挂着水珠,肩颈线条绷着,泛着潮湿的光。“过来。”他说。南知意没动,瞪他一眼:“顾骁,水凉了。”“再加点热的。”“明天还有事呢”“我好想你”顾骁把她拉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空间忽然变小,空气湿漉漉的,带着香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