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第1页)
“那他们住在哪里呀?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小满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南知意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帘,声音更轻了些,“他们……住在一个我们现在看不见的地方。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小满似懂非懂,但看着妈妈不太想多说的样子,没有再追问,转而继续看窗外的雪景。车子在寂静的陵园外停下。雪中的陵园更显肃穆安宁,松柏的枝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顾骁一手提着祭品,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南知意微凉的手,小满则被南知意牵在另一侧,一家三口踏着已经开始积雪的小径,缓缓向深处走去。来到并排的两座墓碑前,青石板上已经落了层雪沫,碑上的字迹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小满看着那两个被雪花渐渐覆盖的小土包,又抬头看看爸爸妈妈——爸爸神色肃穆,妈妈的眼圈微微发红,脸上是难过的神情。小家伙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异常乖巧,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指,学着爸爸妈妈的样子,笨拙地跟着鞠躬行礼。顾骁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将带来的点心水果一一摆好,点燃香烛。南知意牵着小满,静静看着。细雪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也浑然不觉,只是对着冰冷的石碑,低声唤道:“爸爸,妈妈……我和顾骁,带着小满来看你们……下雪了,你们……冷不冷……”她的声音很轻,被风雪声吞没。顾骁行了礼,站回她身侧,沉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纸钱燃烧的火焰在风雪中明明灭灭,映着一家三口的脸庞。雪越下越大,坟茔渐渐披上素缟。顾骁担心妻儿受寒,待祭拜仪式完成,一手紧紧拉着眼眶泛红的南知意,一手将小满抱起来,再次向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缓缓离开这片安眠之地。回去的车上,小满异常安静,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小脑袋里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很久很久以后,当顾昭真正理解“死亡”的含义,他才明白,妈妈口中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了。那个地方,没有具体的地址,无法用脚步抵达,只能被珍藏在心里,在每一个飘雪的日子,或是午夜梦回时,用思念去触摸。醇厚刚到七月,正式暑假的第一天,上午的阳光还不算热。南知意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晃荡着,看着在攀爬架上玩耍的顾昭。如今院里的滑梯和沙池都已经拆除,换成一套大型攀爬架,除了纵横交错的绳网,还有一根平衡木和两个吊环,专为消耗六岁小男孩那永远用不完的精力。看着顾昭在绳网上灵活地攀爬,她的视线转到蔷薇架上。光阴流转,陆军大院顾家小院里的蔷薇又开谢两次。葡萄也成熟过两次,她酿的三次葡萄酒,失败两次,成功一次。去年酿成功的酒,味道还算醇厚。只是她第一次喝甜味酒,不知深浅,竟喝醉了,抱着顾骁又啃又抱,醒来甚是觉得自己丢人。顾骁倒是觉得新奇,只要有机会就想再哄着她喝几口。南知意的视线转回顾昭身上。开学后,儿子就要上陆军大院附属小学,就在大院里头,顾骁说孩子还小,不必舍近求远。好在南知意去年大四后,学业不多,已经提前教授顾昭不少知识。他如今差不多是一年级下册水平,甚至更高,这孩子学习时专注得不像个六岁孩童。也是自从他认字、会写自己姓名后,就要求爸妈叫他大名。南知意和顾骁向来尊重儿子,自那之后,尽量改口叫其大名,只是偶尔,南知意还是会叫错。看着儿子额头出汗,南知意起身给他擦汗:“小满,要不要回屋吹吹风扇?”顾昭说好。南知意拉着他进屋,先给儿子倒杯温水。顾昭没接,“妈妈,你去忙吧,我洗洗手再喝水,等下我自己去书房拼模型去。”南知意摸摸儿子的脑袋:“好儿子。红红,陈帆要来,等下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做点布丁欢迎他们,可好?”“好。多做几份,万一不够吃呢。”顾昭越大越有主意,南知意自然都随他。看着儿子去卫生间洗手,她转身进书房写稿。书桌上摊着她的稿纸,新写的小说刚开了个头。这几年,她又出版三本书,卖得越来越好,版税也涨到百分之十五。林主编都说她是真劳模。写作速度和质量,让人挑不出毛病。年前,她京大毕业后,顺利考上公费研究生,导师是王秉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