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第1页）

顾敏在一旁听得心惊，生怕丈夫得意忘形之下说出什么“必须生儿子”之类的混账话，连忙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赵志刚被妻子一拉，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彦何等聪明，一听那未尽之语，就明白这姐夫骨子里还是那套老古板的封建糟粕，心里实在不屑与之计较，甚至暗暗嗤笑：要他说，如果真有结婚那天，他还更希望能生个闺女呢，闺女多可爱…而坐在稍远处的顾为民，一听姐夫这话头，心里就咯噔一下，生怕坐在餐桌包饺子的王娟听到。他偷偷往那边瞥了一眼，果然看见王娟正抬眼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顾为民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对妻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惜王娟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才转过脸，不屑地低声啐道：“……什么玩意儿……生儿子咋了？我一个囡囡，聪明伶俐，顶他好几个儿子！”南知意很是认同：“是啊，女儿多贴心。我看囡囡就又好学又懂事，是小棉袄呢。”李秀琴也感慨：“这话在理！女儿跟妈亲，有什么体己话都愿意说。儿子啊，小时候还好，等长大了，成了家，心思就多半在自个儿的小家上了，可不是应了那句‘有了媳妇忘了娘’？想想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南知意也适时附和大嫂，“是啊…”王娟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哄得眉开眼笑，方才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带上几分骄傲：“就是！我闺女这次期末考试，又是班级前三！这脑子，这自律，比多少调皮捣蛋的男孩都强！”李秀琴立刻想起自家的愁事：“唉，快别提成绩了！我家那个顾猛，这回期末又是吊车尾，语文数学就没一门及格的，我和他爸看着成绩单，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开窍，光知道傻玩！”话题自然而然地就从“生男生女”转到更实际的“教育问题”上。几个女人就着孩子学习的事，交流着些不成章法的管教经验。南知意一边听着，一边抬眼朝客厅方向望去。只见顾敏正弯着腰，一手揽着一个双胞胎女儿，低声细语地叮嘱着什么。两个小姑娘仰着头认真听妈妈说话，不时乖巧点头。表扬顾敏安抚好双胞胎女儿，看着她们也挤到电视机前的小人堆里，这才转身朝餐厅走来。她看到南知意正低头擀着小一号的饺子皮，不由得笑道：“知意，你这又是给小满特意准备的？”南知意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回道：“他都能跟着我们吃大人饭了。我是想着你家赵蘅，才一岁，等下煮几个小饺子，他吃着方便，也好消化。”顾敏眼神微微一动，她没想到南知意会如此细心，连她小儿子吃饭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她轻声道：“知意……谢谢你，真是费心了。”“这值当谢什么，”南知意不在意地笑笑，“不过是顺手的事。”旁边的四嫂王娟正麻利地捏着那些小饺子皮，闻言。举起手里一个刚包好的、小巧玲珑的元宝饺，邀功似的朝顾敏晃了晃，“三姐，你要谢也得谢我呀！看看，我这才是出大力的人儿呢！知意动动擀面杖，我这可是实打实地一个个包出来的！”顾敏被她逗笑，却也真的转向王娟道谢：“是是是，也谢谢我们四弟妹，手真巧。”王娟连忙摆手，“哎哟喂可使不得！三姐您这一本正经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咱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她说着，还夸张地搓了搓胳膊。餐桌边的几个女人都笑出声来，连在厨房忙活的吴妈都探出头看一眼，脸上带着笑意。南知意趁着这空档，细细打量一下顾敏。比起两年前见面时，三姐苍老不少，眼角的皱纹深刻，脸色暗沉，甚至看起来和年纪稍长的大嫂相差无几。这显然是生育、照顾三个孩子操劳所致。南知意心里叹了口气，三姐就像很多女人一样，在“多子多福”的观念和现实的辛劳间挣扎，为家庭、为孩子点燃自己，在生育和养育中消耗着自己的青春与健康。顾敏察觉南知意的注视，她笑了笑，抬手挽起有些散落的头发，走到水池边仔细洗了手回来。“我也不能光吃不动手，白等着吃现成的。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起干还快些。”南知意顺势将手里的擀面杖塞到顾敏手里，自己站起身，“那正好，三姐你来擀皮，我去给我家那位包几个饺子。”她这话一出，李秀琴和王娟立刻交换了眼神，促狭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