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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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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她才闷闷地说:“我们都会变老的……五哥,我好怕……好怕你离开我。”那个代表着永久分离的字眼,她连提都不敢提,仿佛一说出口,就会带来不祥。顾骁听懂了。他抚着她光裸脊背的手掌停顿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将她拥紧,“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南知意赶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他后面那个字。“我知道,五哥,我知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等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牙齿掉光了,就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慢慢说话。”顾骁用下巴磨蹭她的额头,“嗯”生死是他们无法回避的终极命题,他比她年长六岁,这六年的光阴差距,竟成了他难以言喻的遗憾。他总希望自己能将她护得再周全些,陪伴得再长久些。可惜生老病死,难以抵挡。两人静静相拥,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是这寒夜里最真实的依靠。过了好一会儿,南知意极轻极轻地说:“五哥,我得比你先…才好。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留下我一个人。”她话语里的依赖和恐惧,让顾骁心中一恸。他没有再说什么承诺,只是收紧手臂,用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作为无声的回答。窗外传来细密的簌簌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听之下,是雪籽刮过玻璃的声音。顾骁放松些手臂的力道,侧耳听了听,低声道:“下雪了。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南知意情绪已然平复许多,指尖在他胸膛上捏了几下:“好啊,那我们早点出发,不耽误你上班。”顾骁低头,亲吻她的额角,“睡吧,媳妇。”南知意动了动,想去够散落一旁的睡衣,顾骁的手臂却收紧了,下颌蹭着她,“就这样睡……又不冷。”南知意确实也没什么力气,顺从地不再动弹,重新窝回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窗外渐渐密集的雪声,沉沉睡去。次日清晨,雪已停,天地间一片素白。吉普车碾过覆着厚雪的路面,停在京大门口。顾骁倾身过来,仔细替南知意拢好厚厚的羊毛围巾,又将手套给她戴严实,叮嘱:“下午让小刘来接你。”南知意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她站在路边,看着顾骁的车子驶远,这才转身走向校园。校门口的石狮子顶着白绒帽,朱红的门柱在雪映下颜色愈发沉静。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中间已被校工清扫出一条的小径,供人行走。可南知意偏偏不走那干净的地方。她故意踩到小径旁蓬松的新雪上,听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慢悠悠的。这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雪,她也总爱这样踩雪玩,常常把靴子弄得湿透,被母亲念叨。树上飘落的雪花偶尔粘在她的围巾上,晶莹剔透,她忍不住伸手去接,看着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手套上迅速融化,变成一点冰凉的水渍。新的一年又要来到了。生动走到教学楼前,她跺跺脚,震落鞋边的雪屑,才往教室走。教室里面已经坐些同学,交谈声嗡嗡的。暖气使得玻璃窗蒙上一层白蒙蒙的水汽,模糊着外面的雪景。南知意找到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摘掉手套,放在暖气片上方烘着,这才拿出书本和笔记。马上就要元旦,期末考试也近在眼前“嘭”一声,单晓燕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今天外面可真冷啊!知意,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南知意头也没抬,笔下不停,“今天我家那位送我来的。”单晓燕凑近,促狭地眨眨眼:“哟,好甜蜜呐!你爱人工作那么忙,还专门抽空送你?”南知意这才从笔记里抬起头,傲娇地扬扬下巴:“是啊。”一旁的杨梅听到这句,和单晓燕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杨梅摇摇头,“瞧把你美的。”她放下书包,取出一本崭新的杂志,递到南知意面前,“知意,你看,我上个月投的稿子,登出来了。”南知意接过来,翻到杨梅文章的那一页,仔细看了看标题和署名,真心赞道:“真好。杨梅,你这一年发表好些篇了吧?可见坚持就能越来越好。”她记得杨梅刚开始投稿时屡屡受挫,如今能有这成绩,全靠那股不放弃的韧劲。单晓燕也探过头来看,羡慕地“哇”了一声,随即肩膀垮下来,“哎,我就是没天赋,也不够努力……”她越说声音越小,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围巾穗子,“当初说好咱们一起进步的,没想到就我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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