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第1页)
那舞女似乎还想说什么,顾彦却已经一把拉住周正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带:“行啦,有乜好讲!”直到将周正平拉到舞厅外自己的桑塔纳车前,顾彦才松开手。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点燃,深吸了一口。“搞乜鬼?”周正平扯了扯被拉皱的衬衫领口,“来见个客户。看到那男的喝多了,对那女孩动手动脚,嘴里不干不净,看不过眼。”“嗬,”顾彦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见义勇为?还是英雄救美?”周正平的眉头紧紧皱起,“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看不惯。”顾彦盯着他看了几秒,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声音冷了下来:“最好是没有。”他一字一句地道,“别等到时候,让我看不起你啊。”周正平压下心头的抑郁,叹息一声,“你放心。”“我放心?我放什么心?你周正平三十岁的人了?路怎么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难道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做人?”这话夹枪带棒,周正平声音也冷硬起来,“顾彦,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分得清。”“你分得清?”顾彦嗤笑一声,“你分得清就不会在这种地方为一个舞女动手!我们走错一步,赔上的可能就是这些年拼死拼活攒下的全部!这地方是什么路数你心里没数?那女的哭几声你就上头,你这叫分得清?”周正平不想跟顾彦吵起来,他知道顾彦是为了他好。他闭了闭眼,认真叫顾彦的名字:“顾彦,顾彦,我明白的下次不会了”顾彦见他如此,也觉得没意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下次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他不再看周正平,转身对一直远远站着的陈军挥了下手,“走了。”陈军赶紧小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顾彦坐进去,用力关上车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顾彦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周正平僵立在原地,身影在霓虹灯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孤直。直到另一辆车驶近,周正平的助手下车将他接上车,顾彦才收回视线,对陈军说:“开快些。”夜色中,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月饼跟周正平不欢而散后,顾彦把这事儿连同其他杂七杂八的情绪一起打了个包,塞进了脑子最不起眼的角落。他没空纠结,生意场上的事像潮水一样涌来,谈判、签合同、应酬、盯生产线,每天一睁眼就像上了发条,连轴转到深夜,累得沾床就能睡着。这天下午,顾彦正歪在办公室沙发上补觉。陈军推门进来,嗓门响亮:“老板!起身啦!约好三点半去见张厂长,再唔出发就迟到啦!”顾彦闭着眼,顺手捞起手边一个软靠枕,朝声音来源砸过去,滚蛋!下午我哪儿都不去,你给我找黄副总去!”陈军接住靠枕,撇撇嘴,知道一向拼命的老板这是真累狠了。他举起手里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好啦好啦,唔去就唔去。不过呢度有个京城寄来嘅包裹,挺结实,拆唔拆啊?”听到“京城”两个字,顾彦紧闭的眼睛动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他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朝陈军伸出手:“拿过来。”陈军赶紧把包裹搬过来。顾彦三两下打开,里面是几个结实的纸盒和玻璃罐,是月饼、点心、特产、家常腌菜。陈军伸脖子一看,乐了:“哟,月饼!系喔,就快中秋节啦!老板,我哋公司今年的员工福利点发啊?”顾彦的心思全在包裹里,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些小事找黄副总商量,别什么都来问我!出去出去,关门!”陈军缩缩脖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顾彦从那一堆吃食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是南知意的笔迹。信里先是问候他和文静,说寄了些自家做的月饼和北方特产,让他们尝尝鲜,还特意叮嘱“别忘了孝敬未来岳家”。接着简单说了说家里的近况,小满上幼儿园了,是个“很听话的全勤宝宝”,没哭没闹,适应得很好。信封里还滑出一张彩色照片,是小满背着个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咧着嘴笑。看着照片上小满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顾彦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被这笑容冲淡了些。他拿着照片,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了好一会,才看到照片背后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小满第一天上幼儿园,1979年9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