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第1页）

李秀琴和顾猛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朝着月台上的南知意和小满用力地挥手，直到彼此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一路颠簸，当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西北某军区附近的火车站时，已是两天后的下午。李秀琴带着顾猛，提着大包小包随着人流走出简陋的火车站。刚出站，一阵裹挟着沙尘的干燥热风就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李秀琴眯着眼，习惯性地用手挡在额前，目光在站前广场上扫视。她一眼就看到丈夫的警卫员小王。“嫂子！顾猛！”小王也看到了他们，赶紧小跑着迎上来，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首长派我来接你们！车就在那边。”他指着停在广场一侧的军用吉普车。“好，辛苦了小王。”小王把行李放到吉普车后备箱，笑着拉开车门：“嫂子，快上车吧！首长这会儿还在师部开会，让我直接送你们回家属院。”李秀琴松了口气，拉着顾猛坐进车里。吉普车驶离火车站，车窗外是广阔的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的秃山。与京城的繁华绿意相比，这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象。回到家属院，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灰扑扑筒子楼，楼间距很宽，空地上零星种着些耐旱的白杨树和沙枣树，在干燥的风中摇晃着枝叶。李秀琴带着儿子回到家，一进门，顾猛把行李往门口一扔，喊着“累死了”，就要往自己房间钻。“站住！”李秀琴地喊住他，“你这一身灰！脏死了！赶紧的，去卫生间洗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再进房间！”顾猛蔫头耷脑地“哦”了一声，不敢违抗，乖乖拎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李秀琴则挽起袖子，也顾不得旅途疲惫，先打开所有窗户通风，然后拿起抹布和扫帚，里里外外开始打扫。火车上颠簸几天的倦意，都被这乱糟糟的家给气没了。等她把地拖完，家具擦完，又把床上所有的被单枕套都换成干净铺盖，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她自己也草草冲了个澡，换上居家衣服，看着冷冷清清的厨房，实在提不起劲做饭，指挥顾猛：“小猛，去食堂打几个馒头，再打两个菜回来，晚上就凑合一顿。”傍晚，顾卫国回到家，看到桌上摆着从食堂打回来的大锅菜和馒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又吃食堂？我这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就想吃口家里的热乎饭，食堂那菜，油大盐重，早吃腻了。”李秀琴正靠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腰，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腻了？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水没喝一口，就先给你打扫猪窝！看看这地，这灰！我忙活到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你还指望我给你变出一桌满汉全席啊？想吃热乎饭，自己动手做去！”顾卫国理亏，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便不再多说，拿起一个馒头闷头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他问道：“在五弟家……怎么样？还顺利吧？”见丈夫没再继续念叨，李秀琴心情稍微好了点，语气也缓和下来，“好！好得很！五弟和五弟妹那是真没得说，招待得格外周到。五弟妹带着我们把京城有名的馆子都尝遍了，景点也逛了个遍。忙前忙后，一点没嫌麻烦。”她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那个大包裹，“临走的时候，非给塞了这么多特产，哦，还有一只板鸭呢！说是让你也尝尝京城的味道，明天我看看怎么弄出来给你吃。”顾猛在一旁说，“五婶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等下给爸看看。”顾卫国点了点头，欣慰道：“五弟一家在京城过得不错，他这次升职，爸知道了，很高兴。”李秀琴对这些工作上的事兴趣不大，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京城，继续说道：“你是没看见，五弟对弟妹那真是……没话说。”她说着，又白了丈夫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顾卫国讪笑一下，继续嚼着馒头，没有接话。灯光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两个弟弟，顾骁在京城平步青云，顾彦在南方经商闯荡这两兄弟，竟都比他们四个过得好。孤单一顿饭吃到一半。顾卫国见妻子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拉着碗里的菜，主动伸手掰了半个馒头，递到她面前，“多少也吃点，累了一天了，光饿着肚子怎么行。”李秀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带上点笑意，接过那半个馒头，咬了一小口，“这还差不多，总算像点当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