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第1页）

悦悦……怎么这样称呼他？段家明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礼貌微笑：“知意姐。”他穿着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干净的前额和耳朵。脸是清秀的，带着些书卷气，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甲缝里很干净。脚上一双解放胶鞋，鞋边刷得泛白。南知意心里那点不自在，在这番打量后，稍稍淡了些。至少外表是干净利落的。她扯出个浅淡的笑：“家明同志。”去食堂的一路，张悦然挽着南知意，嘴里不停说着期末的实验多难，作业多得做不完，还要复习。南知意耐心听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安静跟在半步之后的段家明。他步子稳，不多话，只在张悦然说到某个技术难点时，才简洁地补充一两句。到了食堂，因为过了饭点，只有靠里的一个窗口还开着，供应着剩下的馒头和两样寡淡的炒菜。南知意本想掏饭票，段家明却已先一步上前，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饭票。张悦然也摸出自己的饭票递过去，同时对南知意解释：“姐，不用你，我和家明各付各的就行。”南知意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适，又悄悄冒了头。她没再坚持。等张悦然和段家明各自打完饭，也许是段家明知道南知意和张悦然有话说，主动说，“我坐那边，你们聊。”他端着饭盒去了不远处的座位。他这自觉的举动，让南知意对他印象略好了一丝。她转头看着张悦然，等张悦然吃了几口馒头，又低头喝了口白菜汤。南知意才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压得低低地问：“悦悦，你跟那段家明……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只说组物理小组，一起做做实验，怎么现在连吃饭都总在一起了？你们……”张悦然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看着姐姐紧张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先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俩现在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一起做实验，一起讨论问题，顺道一起吃个饭，还没到你想的那份上呢。”南知意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嗔怪道：“你真是……差点吓死我。这要是让冯姨知道你在学校里……她肯定觉得我没看好你！”张悦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觉得姐姐和妈大惊小怪。“姐，我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就算真在学校里谈个恋爱，又怎么了？”她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汤，“我们系里，就有好几对儿呢，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图书馆，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南知意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语塞。她知道时代不同了，大学校园里的风气比她想象中要开放些，可一想到自家妹妹可能也要……心里那口气还是有点悬着，放不下来。“悦悦，姐不是要拦着你。但如果你真的……真的要谈恋爱，谈之前，必须得先跟我说。我得好好看看，替你把把关……”她自觉语气有些生硬，正想再缓和一下，没想到张悦然干脆利落地点头。“好啊！如果哪天我真想谈恋爱了，一定提前跟你报备！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单身一辈子！”南知意被这话吓一跳，急得提高了声音：“不行！你不能单身一辈子！”她看着张悦然笑得前仰后合，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不由瞪她一眼：“你竟吓我。”南知意还有些不放心，试图把道理讲得更周全些，“悦悦，姐不是不让你恋爱，就是…就是恋爱之前，得让姐先看看，帮你把把关。而且你还小呢，就算…就算真谈了，也得知道分寸，最多…最多拉拉小手……”张悦然看着平日里一向从容的姐姐竟为这点事语无伦次起来，忍不住嘎嘎嘎笑起来。“姐，你想得也太多了！”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我现在啊，心思真不在这头上。我跟你说，我计划好了，这学期期末一定要考进前三，下学期就开始专攻微波技术与天线方向。我们系的郑国栋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我准备考进他的项目组，哪怕先从打杂开始呢。以后啊，我想继续读研，做科研！”规划南知意怔住了，她没想到张悦然对自己的学业有着如此清晰坚定的规划。她用力握住妹妹的手，“悦悦！姐为你骄傲！”她也分享自己的打算，“我也计划考研呢，导师人选也琢磨过了。”张悦然得意地一扬下巴：“这下，你总该彻底放心了吧？”南知意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没放心，现在是有点担心你真光顾着学习，把别的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