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第1页）

他瞥见刚才端上来的鸡汤，碗沿已经不见一丝热气。“饿不饿？张姐煨的鸡汤，正好去加加餐？”晚宴上光顾着应对各方视线和周安平的情绪，确实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落落的。南知意应了一声：“好。”两人也没急着去厨房，先去床边看看小满，小家伙裹在小被子里，睡得脸蛋红扑扑。顾骁确认无误，才带上门，揽着南知意的肩下楼。他走进厨房忙碌开来，烧水、下面、烫青菜。趁着这个时间，南知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抬头看着镜中眼睛微肿的自己，深深呼了口气，想把积压在胸口的滞闷一并呼出。回到餐桌边，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没多久，顾骁端了两碗面过来。清亮的鸡汤做底，细细的面条上卧着翠绿的青菜。南知意面前那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被修成圆润的爱心形状。南知意微微一笑，看向他。顾骁也正看着她，唇角泛起笑意：“我宝贝媳妇终于笑了”他这话说得，仿佛让她笑一下，是完成多么了不起的任务。南知意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两人安静地吃着面，鸡汤的鲜醇温暖了肠胃，也似乎驱散了她心里的寒意。新年快乐吃完后，南知意陪着顾骁一起在厨房水槽边收拾碗筷。恰时，窗外隐隐传来一阵阵钟声，“当——当——当——”，不疾不徐，响了十二下。那是军区大院广播站准点报时的钟声，宣告着新的一年，正式来临。两人侧耳倾听，直到钟声余韵消散。顾骁看向南知意，窗外无星无月，只有灯光映照着她的面颊，像浸在温水里的玉。“媳妇，新年快乐。”他张开手臂，目光灼灼。南知意自觉扑到他怀里，被他紧紧嵌入怀中。“五哥，新年快乐！”——元旦节清晨，顾骁早早醒来，却继续抱着媳妇睡。等天光亮起，小满在儿童床里刚动了动，顾骁才起身。他快速给儿子套上枣红色毛衣和灯芯绒背带裤，一把将软乎乎的小身子抱起来就往门外走。“找妈妈”小满揉着惺忪睡眼，小手指向大床的方向。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只要妈妈还在床上，就意味着可以钻进去，跟妈妈亲亲抱抱，享受温暖的拥抱。当然，那时候爸爸不在家。顾骁捏捏儿子的脸蛋，压低声音：“妈妈累，让妈妈多睡会儿。”他边走边哄，走到楼下，将小满交到张姐手中时，小家伙已经挺起小胸脯，骄傲宣布：“小满最乖！”顾骁再次表扬儿子几句，才快步回到卧室，将南知意揽回怀里。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很快再次熟睡过去。顾骁垂着眼，默默看着她的睡颜，想着今天难得休息，带她出去散散心，但冬日的消遣太少，一时半会，他竟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去处。等中午吃完饭。顾骁提议：“去北海公园滑冰？还是逛逛城隍庙？听说那边摆摊的很多，热闹。”南知意知道他的心意，便弯了眼睛：“好啊，先去滑冰？再顺道去庙会瞧瞧？”见她眉目舒展，顾骁心里也松动些。他起身去给儿子穿棉袄：“妈妈高兴，带我们出去玩。”小满听懂了，立刻蹦跶起来，抱着爸爸的腿往门口拖。北海公园的露天冰场像块巨大的毛玻璃，处处呵气成霜。顾骁半蹲着，稳稳扶住小满的腋下，带着他在冰面上滑行。小家伙笨拙地岔开腿，每次加速滑出，都爆发出清脆欢快的笑声，像摇响了一串小银铃。“再来！爸爸再来一次！”南知意围着父子俩慢慢滑着圈，心里那点抑郁随着阳光蒸发殆尽。她只做自己能做的，便好。半下午时，一家三口转到城隍庙。庙前人声鼎沸，各色摊子沿着街边挤得满满当当。卖年画的把红艳艳的挂历铺了一地，彩纸糊的灯笼在风里打着转，炒栗子的焦香混着糖画的甜腻飘散在空气里。小满被顾骁架在肩头，黑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这边吹糖人的老爷爷，又瞅瞅那边抖空竹的汉子，小嘴微张着，看不过来了。南知意紧挨在顾骁身侧，望着这喧闹景象，想起以前：“记得怀小满那年冬天，在建安，我们也逛过庙会。那时他还只在肚子里闹我。现在，他都能自己挑糖吃了。”她拉着顾骁的手晃了晃，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人流涌动中，顾骁将她手攥在掌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快和慢，都没关系。”南知意不再纠结，她跟小满一样，左右张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