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第1页)
确认南知意睡熟,顾骁轻手轻脚地起身。他走到小床边,把儿子踹到一边的小薄毯拉起来,重新盖在那圆鼓鼓的小肚皮上,又检查了一下窗子开合的角度,将风扇调到能均匀覆盖大床和小床的位置,这才悄无声息地掩门下楼。书房里还亮着灯,地上散乱着拆开的牛皮纸和麻绳,两堆书泾渭分明。顾骁蹲下身,将南知意下午签好、堆放整齐的那一堆书,仔细清点数目,用裁剪好的麻绳重新捆扎牢固,移到墙边角落,码放稳当。接着,他动手处理那堆未签名的书。他并没有简单地堆叠,而是将一捆捆书拆开,摆放在南知意下午坐的位置旁边,形成弧形,这样她伸手就能拿到,无需频繁起身。随后,他将靠墙的一张原本放摆件的小几搬过来,擦拭干净,摆在书堆前,试了试高度,正好适合坐着伏案书写。整理得差不多了,顾骁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还放着一本新书。他随手拿起来,想看看是否已经签过名,若没有,便一并归置到待签的那堆里去。翻开厚重的封面,雪白的扉页上,映入眼帘的,是她娟秀工整的本色字迹。那并不是随意的签名,而是用工楷精心誊写的两行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赠予吾爱顾骁。南知意谨赠”面人窗外月色清朗,夏虫啾鸣。顾骁捧着这本书,在灯下站了许久。他的心口,被那书页上的寥寥数语,熨贴得一片滚烫柔软。他拿起钢笔,在南知意那行赠言下方,寻了一处空白,无比郑重写下一行字。待墨迹干透,才将这本承载着两人心意的书轻轻合上,仔细收入抽屉,与一些重要文件放在一处。回到床上,他将妻子重新拥入怀中,只觉得胸臆间圆满和安宁,此生确然再无他求。次日,天光尚未破晓,卧室里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顾骁凭借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准时醒来。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枕边人恬静的睡颜,心头柔软,像往常一样,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又轻轻将她的手臂放好,这才动作轻缓地起身下床去隔壁卧室,他的洗漱物品和衣服都放在这个房间,就是因为担心他与妻儿作息不同,会影响妻儿休息。顾骁对着浴室镜,一丝不苟地系好风纪扣。他虽并不需要像基层指挥员那样每日亲自带队出早操,但他一直坚持与部里参谋、干事们一同进行晨练,以身作则,保持体能。许是心情格外好的缘故。他只觉得今日浑身精力充沛,训练时间过得格外快。去食堂吃过早饭后,顾骁回到办公室,通讯员已经将今日的文件和行程安排放在他的桌上。他今天上午的工作排得很满,先是主持作战部的内部周例会,听取各科室关于近期训练演习、敌情研判的汇报,又就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做了部署。下午,他去了京郊的一处训练基地,视察一个新型装备的适应性训练情况。视察结束,返程时已经半下午。吉普车驶入城区,路过一片相对热闹的街巷。顾骁目光扫过窗外,忽然开口:“小刘,靠边停一下。”小刘依言将车停在不妨碍交通的路边。顾骁推门下车,径直走向一个摆在树荫下的捏面人小摊。老师傅面前的木头桌子上,插着几个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面人。夏日傍晚,这样的手艺人在京城的胡同口、街巷边并不少见。几年前在建安过年时,南知意也买过两个小面人。可惜因为保存不当,那对面人颜色褪了,还裂了不少细缝,被她小心地用布包好,收在柜子里。顾骁对着那位老师傅,仔细描述了南知意的模样——梳着什么样的头发,穿着什么样式的衣服,眉眼是怎样的老师傅一边听着,一双巧手已经飞快地揉捏起彩色的面团。末了,顾骁又指着一个小龙人,让老师傅做一个。不多时,一对穿着军装和连衣裙的迷你夫妻俩,以及一条额外的小龙人便做好了。虽然面人小巧,但神态竟与两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南知意”微微含笑的样子,极为神似她本人的温柔。顾骁仔细看了看,满意地付了钱,接过用细竹签插着的三个面人。到家后,他拿着三个面人,径直走向一楼书房。果然,南知意坐在小几前,埋首于书堆之间,正认真地签名。她手边,签好和未签的书堆界限分明,显然又忙碌了一下午。顾骁走到她身边,将插着面人的竹签递到她眼前,“看看,怎么样?像不像以前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