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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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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南知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最重要的是我怀孕了,刚查出来的。这次扭伤不严重,最重要的是怕孩子有事,就住院多观察两天。”南知意一时说不出话来,对于周安平的怀孕,她也谈不上多高兴。她知道,安平退居幕后的根本原因,仅仅因为她是女人。这是来自家庭,来自社会,来自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规训,一起编织出这条“理所应当”的路。千百年来,多少有才华、有抱负的女子,都在“家庭”、“孩子”这些词汇面前,一步步退让,收敛起自己的光芒,将自己嵌入贤妻良母的模板里。男性们,包括孟青山这样算得上体贴的丈夫,会理所当然地将这视为女性的本分。而更可悲的是,连女性自身,如同此刻的周安平,也早已被社会规训,将这种牺牲内化为一种“懂事”和“必然”。明明周安平的津贴更高,明明她的艺术生命正当盛年,可最终需要为家庭“稳定”让路的,还是她。这不是周安平一个人的困境。千百年来女性们的“习以为常”,才是最令人无力的残忍。这种认知让南知意心口发闷,喉咙哽得生疼,为周安平,也为无数个“周安平”。她们有能力,有抱负、有才华,她们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未来,却被现实、被家庭裹挟最终陷入困境。不应该这样,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南知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周安平愣了一下,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知意?怎么哭了?我没事的,真的。”南知意轻轻摇头,掏出手绢擦拭泪水,可怎么都擦不干净。她吸吸鼻涕,没有说出胸中的难过和义愤。因为,对安平而言,这条路是她反复思量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她们文工团里,那些曾经在台上光彩照人的前辈女演员,大多也沿着相似的路径,回归家庭。安平或许早已预见到这一天,并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它的必然。对她们来说,现实就是如此。此刻,自己若一味哀叹安平失去梦想,无异于在她已经做出抉择的心上再插一把刀子,太过残忍,也太过矫情。南知意终于擦干净了泪水,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安平,我、我就是为你高兴。”她握住周安平的手,吸了吸鼻子,“你、有了孩子,是喜事,以后又多一个人疼你了。”这句话带着真心的祝愿。她无法改变庞大的现实,至少此刻,她希望安平能从新的角色里找到慰藉和快乐。周安平凝视着她,似乎看穿她笑容下的复杂心绪,却没有点破。“知意,别难过,就算舞台上的光熄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她主动安慰南知意,“你别担心,说不定以后呀,我在幕后,也能用别的方式继续做我喜欢的事呢。”南知意用力点头。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没说出来的话,将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了。好半晌,南知意缓过劲儿来,她问到,“你怀孕几个月了?摔了跤?没大碍吧?”周安平道:“医生是大概快两个月了,前天摔跤后,回到家流了一点血青山带我来医院,查出来怀孕,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观察两天就行。”既然医生这么说,南知意放下心来。为了转换一下周安平的心情,她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呐,这是顾彦从南方寄来的,是专门给你的。要打开看看吗?”周安平来了兴致:“好啊,打开看看,难得他还惦记着我。”清醒两人一起动手拆开包裹。里面是几条色彩鲜亮、质地柔软的丝绸方巾,一瓶包装精致的雪花膏,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还有一条款式新颖的连衣裙,料子轻薄。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周安平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信不长,她很快看完,眉头却蹙起来。南知意在一旁看着,轻声问:“怎么了?顾彦在信里说什么了?看你表情不对。”周安平把信直接递给她,语气复杂:“是我哥写的。这些东西,也是他托顾彦捎带给我的。”信上周正平的字迹略显潦草,只简单说了自己在南方一切安好,让妹妹不必挂念,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孝顺父母云云,依旧只字不提具体身在何处,在做何事。南知意看完,将信折好递回去。周安平很是恼怒。这几年她收到过哥哥寄来的汇款,也接到过哥哥的电话,但每次他只是简单报个平安,问问父母的身体,却只字不提回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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