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第1页）

厨房里。南知意洗着碗，阮文静在一旁用干布擦干。半晌，阮文静带着点试探问道：“嫂子，顾彦他……平时在家里，也这么爱说笑吗？”南知意笑了笑，冲掉碗上的泡沫：“他呀，从小就这样，贫嘴滑舌的，看着没个正形，其实心不坏。就是有时候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阮文静摇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我觉得……挺好的，热闹。”她侧着脸，耳根微微泛红。南知意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那些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被骤然打碎，现实的洪流推着每个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路。顾彦看似还是那个没心没肺、长不大的孩子，可独自在南方商海沉浮，其中的艰辛冷暖，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身边真能有个知心体贴的人相互扶持，或许那份离乡背井的孤寂也能冲淡些许。她温声道：“顾彦他在外面闯荡不容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阮文静听了，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很是乖巧顺从。南知意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又添了几分喜欢，便柔声问：“有什么想吃想喝的，或者需要什么东西，别客气，直接跟我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阮文静连忙抬头，眼神真诚：“都挺好的，嫂子。你准备得太齐全了，饭菜也特别合口味。”她说的是实话。楼上客房的床单被褥都是崭新的，似乎放在暖气上烘过，干燥又暖和。洗漱用品更是一应俱全，甚至连擦脸的护肤品都细心地备了一盒。这份周到体贴，是她来之前未曾预料到的。只是……她心里还存着一点小小的疑惑，楼上明明还有空着的卧室，怎么就让顾彦睡在楼下客厅旁了？但她没好意思问出口。南知意笑了笑：“那就好。总之千万别客气，需要什么就说。”收拾妥当，两人走出厨房。客厅里，顾彦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地毯上，小满则兴高采烈地骑坐在他叔叔的肚子上，手里还挥舞着那只布老虎，嘴里发出“驾！驾！”的欢呼声。顾彦配合地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逗得小满咯咯直笑，两人闹作一团。顾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地上嬉闹的叔侄俩。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南知意。南知意走过去，弯腰想把小满抱起来：“小满，别闹叔叔了，刚吃完饭不能这么疯。”小满正玩在兴头上，扭着身子不肯。顾彦也一把搂住小满，笑嘻嘻地对南知意说：“没事儿，知意，让他玩，我结实着呢，扛得住。”他说话时，眼神扫过站在南知意身后的阮文静，见她安静地笑着看这边，便冲她眨了眨眼。阮文静触到他的目光，脸微微一热，害羞地移开了视线。火锅夜深人静。南知意在睡梦中听到窗外绵密的簌簌声响，间或夹杂着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呜咽。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暗，但窗帘缝隙透进一种朦胧的白光，不同往日。她转过身，整个人压在顾骁温暖坚实的胸膛上。他在睡梦中似乎也有所觉，下意识地用手掌托了托她的后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南知意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低声唤他：“顾骁……”“嗯？”他立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显然醒了。“下雪了，你听，下得好大。”顾骁侧耳听了片刻，窗外雪落风吟。他的指尖隔着睡衣，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嗯，下雪了，我知道。”他低声呢喃：“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南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头，找到他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个？”她想起好些年前的一个冬日，也是大雪，她和顾彦、周安平、周正平，还有张悦然，一齐在顾家胡闹。她看着窗外雪花，突发奇想要学古人煮酒赏雪，顾彦也是个爱闹的，真翻出个小小的煤球炉子，又偷偷开了顾司令珍藏的黄酒。几人围着炉子，像模像样地煮酒喝，张悦然最小，只抿了一杯就晕乎起来。后来顾骁回来，撞见一室酒气和几张红扑扑、醉醺醺的脸。她那时醉眼朦胧，还傻乎乎地举着杯子叫他：“五哥，一起喝呀……”结果自然是触了霉头，他脸色黑沉，罚他们一排人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对着大雪站军姿醒酒。最后还是吴妈从供销社回家后，偷偷搬来救兵，冯阿姨和宋伯母赶来才把他们解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