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第1页)
南知意会意一笑:“张姐你也太讲究了!”“讨个好彩头!”张姐擦着手笑,还主动说,“小满交给我,您和顾副师长放心吧!”南知意很给面子地把油条和鸡蛋吃干净,又喝了一杯温牛奶。顾骁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里面装着证件和文具,拉着南知意上了车。吉普车驶向考场的路上,梧桐枝桠挂着霜花。考场设在南城一所中学,离陆军大院半小时车程。离校门还有百米,吉普车就开不动了,自行车、吉普车、公交车塞满街道,人流像潮水般涌向校门。穿工装的中年人捧着书本念念有词,知青模样的小伙子呵着白气跺脚取暖,还有裹着厚实的孕妇被人搀扶着往前走。顾骁把车停在一个巷口,“先休息会,离开校门还有段时间。”看媳妇有些紧张,他握着她微凉的双手,安慰道,“你复习得扎实,保持平常心。”南知意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校门开启时人群涌动。南知意回头望,顾骁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军大衣下摆被风吹得像扬起的旗。高考结束等她真正在考场坐下之后,反而心安了下来。第一天考试科目是政史地,她并没有感觉到压力。上午政治,下午史地,她的笔尖没停过,那些背了无数遍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丝绸之路”“板块构造学说”自然而然地流淌到试卷上。邻座有几个考生一直紧张地抖腿。她却在沙沙书写声里奇异地平静下来。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下午考语文。数学卷子发下来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南知意专注地解着三角函数题,草稿纸上画满辅助线,最后一道应用题竟和顾骁前天晚上讲的例题有七分相似。考语文时,作文是关键,因为在百分的试卷里作文便占了80分。当看到作文题《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时,她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顾骁教她画函数图像时认真的侧脸,小满蹒跚追皮球的小胖腿,深夜自己在书桌下奋笔疾书钢笔尖在稿纸上停顿片刻,很快便文思泉涌。作文格子很快被填满,她不得不把最后几句挤在边框处。下午三点半,交卷铃声响起。收卷时监考老师多看了几眼她满当当的作文页,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南知意跟随众位考生走出学校大门,远远就看见顾骁,他大衣和军帽上都积着薄雪,正踮脚在涌动的人潮里寻找她。“顾骁!”她小跑着穿过人群,被他张开的大衣裹了个满怀。“考完了?”他用手套拍掉她发间的雪屑,发现她眼眶通红,“没考好?”南知意见到他一时间情绪爆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才没有挺好的…”“那哭什么?”他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我猜,是想我了?”她破涕为笑,乖巧地嗯了声,“或许真是因为想你了。”顾骁揉揉她的脸颊,扶着她上了副驾驶,“走,犒劳我媳妇儿,咱们去吃涮羊肉。”一路开到东来顺,热腾腾的铜锅端上来时,南知意才惊觉饿极了。麻酱蘸料里韭花酱堆成小山,她夹起涮嫩的羊肉片,忽然“呀”了一声:“忘了咱儿子!”顾骁正给她捞冻豆腐,闻言挑眉:“现在才想起儿子?放心,家里有暖气、有吃有喝,还有张姐呢。”他把豆腐放进她碗里,“专心吃。”南知意嘿嘿笑着凑过去,“哥哥,我想喝汽水。”顾骁很受用,唇角翘起来,“也就你心情好的时候,我才能听点甜言蜜语。”他乐得纵容她,叫来服务员拿来一瓶北冰洋。橙子汽水冒着小气泡,她刚喝两口就被顾骁拿走:“凉,尝个味儿就行。”南知意嘟嘟嘴,也没强求,看着顾骁就着她喝过的瓶口将剩下的饮尽,喉结在灯光下滚动。两人回到家时夜幕低垂,玄关的灯暖融融亮着,小满正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看见母亲回来,他起身走过来,张开小手要抱。顾骁给妻子解开帽子围巾和大衣,挂到玄关处。南知意飞快地抱起儿子连亲好几下,小家伙被亲得懵住,随即咯咯笑着用口水糊了她满脸。顾骁送张姐出门:“这两天辛苦你了。雪大路滑,路上慢点。”张姐忙摆手,“不辛苦,小满可乖了。”临出大门,嘱咐一句,“小满吃过晚饭,温牛奶放在暖气片上了,等下给他喝。”“好。”顾骁关好院门,也回到房间找妻儿。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得让人犯困。顾骁收拾着散落各处的复习资料,把划满重点的《历史纲要》插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