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第1页)
她把所有意志力都用来对抗剧痛,直到实在熬不住的那几秒,她才弯腰抓住金属床栏,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旁边生产的产妇叫得越发凄厉,年轻助产士提高声音:“你看看人家!一声不吭留着力气生孩子!你也学学,别喊了,专心用力!”南知意疼得意识有些模糊,心里竟还苦中作乐地闪过一个念头:也好,有人替她喊出来了,这声音倒是挺解压的。没多久,中年助产士来检查一下,抬头对张主任和南知意道:“好了,宫口全开了,上产床。”产床冰冷而坚硬,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南知意被中年助产士和护士扶着躺上去,分开双腿,以毫无遮掩的姿势暴露在几人面前。剧烈的宫缩不间断地袭来,要将她生生碾碎。她觉得自己像一头待宰的牲口,被固定在砧板上,即将开膛破肚,毫无尊严可言。这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可怕的场景都要可怕千百倍。恐惧和剧痛交织,将她的理智吞噬。中年助产士在一旁大声鼓励:“用力!看到头发了再使把劲!”可南知意只觉力气被抽干,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太疼了真的好痛啊我不生了能不能不生了”甚至,狼狈地去抓身旁张主任的衣角:“张主任救救我太疼了求求你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剖开拿出来我受不了了”她放声大哭,仿佛回到小时候,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时候,嘴里一遍遍呼唤着:“妈妈妈妈妈妈,我好疼啊妈妈”这无助的呼唤,比声嘶力竭的哭喊更让人心酸。张主任经验丰富,见过太多产妇在产程最艰难时刻的崩溃。她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小南同志,我知道你很痛,非常痛。但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剖宫产来不及,而且对你伤害更大。你很勇敢,再坚持一下”助产士也适时地喊道:“对!孩子头快出来了!”南知意泪眼模糊,听不清周围的声音,那巨大的、撕扯般的痛楚仿佛没有尽头。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意志,集聚起力量,向下挣扎用力新生骤然间,有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去,所有的剧痛在那一刻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的轻松。她瘫软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啪!啪!两声清脆的拍打声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产房外,也亮起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南知意恍惚间想着,原来王嫂子说的……也不全是玩笑。张主任托起那个浑身沾满胎脂的小小身体,凑到南知意汗湿的脸颊旁,让她感受那温热的的触感。“你的宝宝,多精神!”接着,她又分开婴儿的小腿,展示给南知意看:“看看,是个大胖小子!”南知意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小小的生命,心头复杂,疲惫、解脱还有,初为人母的茫然。张主任将婴儿递给中年助产士。她手法娴熟地帮助南知意娩出胎盘,缝合伤口,温和安慰:“有点疼,忍一下,很快就好。你产程算很快的了,也没怎么撕裂,恢复起来会容易些。”缝合结束后,张主任又夸她:“真是个好样的妈妈,没哭没闹,把力气都用在正地方了。孩子很健康,六斤二两,早上五点五十五分出生的。”中年助产士将清理干净、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过来,让南知意看了一眼:“我先抱出去给家属报个喜。”——产房外,顾骁始终僵立在门口。里面南知意那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哭声,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从未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那细弱的、崩溃的哭泣让他心碎欲裂,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只要一想到最坏的可能,他耳朵里嗡鸣作响,一阵阵发晕。直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门板,传入他耳中。他猛地一震,屏住了呼吸。半晌,他才低声喃喃自语:“……是她生了吗?”门终于开了,中年助产士抱着襁褓走出来,扬声问:“南知意家属在吗?”顾骁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还是满脸是泪的吴妈应道:“在呢在呢!这是我们顾团长!”吴妈想伸手去接孩子,又顿住,看向顾骁,“顾团长,快,快看看孩子!”顾骁的视线掠过那小小的襁褓,盯住助产士,声音发颤:“她怎么样?我爱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