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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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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山脸上立刻露出释然的笑容,站起身:“那真是太感谢嫂子了!不管结果如何,都麻烦您了。”他拿起大衣穿上,“东西送到了,话也说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嫂子您保重身体。”送走孟青山,南知意坐在沙发上,心思飘远了。吴妈锁好大门,走过去收拾地上的东西:“顾团长真细心,家里燕窝不多了,这马上就补上。还有这些点心,刚好给你当零嘴…”她很快就挑出来一份点心摆在盘子里,又泡了杯麦乳精,端给南知意,“知意,你先尝尝。就着这个麦乳精,我去做晚饭。”“好,谢谢吴妈。”吴妈自顾自去忙活了,南知意捏着一块点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周安平已经快下班了…不过她隔着窗户,一直没看到周安平回来的身影。到晚上八点。吴妈收拾完厨房,解下围裙,正准备下班回家。“知意,是安平同志回来了!”吴妈透过厨房窗户,看到远处走来一个裹得严实的人影,连忙低声提醒。南知意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小毛衣:“吴妈,麻烦你叫她一声,就说我这儿有点新得的点心,请她来尝尝。”“哎,好。”吴妈应着,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身寒气的周安平进了屋。误会?“知意?”周安平摘下棉帽和围巾,她明显清减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快进来暖暖。”南知意拉过她的手,冰凉刺骨,“吴妈,麻烦你再泡壶热茶来。”吴妈手脚麻利地重新沏了壶热茶,又端上装着点心的白瓷盘——几块精致的京八件,有酥皮的、有枣泥的,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显得格外稀罕。她摆好茶点,对南知意使了个眼色,便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下班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南知意把热茶塞进周安平手里:“先喝口热的。看你这样子,最近累坏了吧?”周安平捧着茶杯,毫无形象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沙发背上。“累?知意,我现在都不知道‘累’字怎么写了。从月初到现在,就没消停过一天。先是排练厅里没日没夜地练,哭都不敢大声哭,憋得心口疼。练好了,就开始到处跑。”她掰着手指头数:“军区大礼堂的追思会、工人文化宫的纪念活动、学校组织的哀悼仪式……只要是稍微大点的单位,都在搞活动,都得我们文工团去撑场面。不是演奏哀乐,就是朗诵悼词,要么就是肃立默哀维持秩序……今天下午还在城东的纺织厂,晚上又赶去城西的中学礼堂。脚底板都磨薄了一层。”“这……这么多场次?”南知意听得心惊,她知道文工团忙,却没想到忙到这种地步。“你才刚从城西回来?晚饭吃了没?饿不饿?”南知意有些羞愧,“我不该这么晚还叫你来叙话,你先……”周安平点了下头,算是回答那些问题,又道,“我的好知意,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我巴不得能来和你说说话。”南知意原本想问的话,反而说不出来口,只让她吃点心,“你先尝尝。”“好。”周安平笑了一下,拿起一块枣泥酥,没什么胃口地咬了一小口,接着发牢骚,“你是不知道,上面说了,要把全国人民的哀思,通过最庄重的形式表达出来,送到基层每一个角落。我们就是那个‘形式’…”她语气里带上自嘲,“有时候站在台上,听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的抽泣声,看着他们胸前的白花,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累得想哭,还是真的难过……或者,都有吧。”她又咬了一口点心,机械地咀嚼。南知意默默给她续上热茶,安平心里还装着那么多事呢…她试探着问:“那……家里呢?陈鸿的事,伯母没说什么?”周安平眼神黯了黯:“陈鸿那边…她倒是隔三差五催我去见见,吃个饭。我哪有时间?有次硬挤出时间去了,也是累得眼皮打架,话都懒得说。他倒是不介意,说理解……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她烦躁地抓抓头发,“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人家条件也不差,人也算体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南知意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要紧,我看你都瘦了。”周安平摇摇头,似乎想把那些烦心事甩开。她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终于提兴趣:“这点心不错啊,京里的?五哥托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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