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结党营私(第2页)
他换了身干净的竹青色直裰,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袖口还压着一方新折的帕子。
他上楼的时候,陆浄思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穿着一件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腹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
周怀安站在楼梯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瞬里他想了很多。他想问:这七天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在躲我?除夕那晚你跑什么?街上那个人叫你“祁王妃”…
周怀安把心头那些疑问咽下去,脸上浮起一个和往日一样的温润的笑,走进包房,拱手行礼。
“陆小姐。”
陆浄思抬起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坐。”
她言语简洁得像在发号施令。可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周怀安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案。陆浄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街上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怀安没有催她。只是他给自己倒了盏茶,慢慢抿着,等她开口。他能看出她有心事,眉心那一道浅浅的褶子,从她进门起就没松开过。
“前几日你信里说。”
陆浄思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太子殿下那边有些传言。”
周怀安放下茶盏:“嗯。”
“说来听听。”
周怀安理了理袖口,声音平稳:“太子殿下最近频繁接见地方官员,有时候是在东宫,有时候是在城外的别庄。他接见的人里。”他顿了一下,“有几个是齐家和韦家的门生。”
陆浄思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件事。”周怀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太子殿下最近几次在朝会上驳了皇上的意思。不算大事,但也不是小事,比如前几日关于北境军饷的折子,皇上说减三成,太子说减两成就够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上面上没说什么,但据说退朝后大发雷霆。”
陆浄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都是前世没有的事。
前世太子虽然软弱,但还算听话,不会公然驳皇上的面子。
这一世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箫亦沅提前动手,还是因为…
她忽然想起箫亦沅让她去东宫“走动”的事。
箫亦沅让她去夸太子、捧太子,让太子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储君。她当时以为这只是箫亦沅为了在春猎上对太子下手做的铺垫,让太子飘飘然,放松警惕。
可现在看来,箫亦沅的棋比她想的要大。他不仅要太子在春猎上出事,还要太子先自己作死,让皇帝对太子生出不满,这样等“证据”递上去的时候,皇帝才不会心疼。
陆浄思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
“还有呢?”
“还有,”周怀安看着她,“我听说有人在东宫安插了眼线,专门记录太子的一言一行。什么话说了,什么事做了,见了什么人,喝了多少酒,全都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