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页)
田元明手机出溜一下就丢了,他猫腰要捡,车子猛地拐了一下,差点跟旁边的一辆车蹭上,人家立刻刹车,又喊你这车怎么开的,喝多啦。田元明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捡起手机喊:郎山,郎山,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但没人回话,郎山那边占了线。田元明连着拨了几次,都没拨通,田元明想郎山说姜小燕是秦宝江的那个,那个就是情人呗!这个女人,敢情是这么个人,怪不得她不想方设法调回塞上市,原来她在青远那边有靠山……可是,既然有靠山,她还为什么想方设法缠着自己?莫非这里面是个圈套?难道自己尽中了秦宝江他们设下的计谋……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田元明的车前,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过来,伸手拉开田元明的车门,很硬地说:酒后驾车,跟我们走。
田元明心想坏啦,自己确实喝了酒,如果去了交警队,就麻烦了。倒小是怕罚款和扣车,而是怕交警队最近定的一个制度,即喝酒的驾车者要集中学习十天。这十天怎么受得了,那不是和被公安局拘留差不多了吗?田元明想到这儿就笑,扬起脸说:哥儿们,不认识我啦?
一交警低头瞅瞅说:哟,是田总呀,我说这车怎么这么面熟。不天黑,我就认出来了。
田元明说:刚陪个客人吃饭,没办法。交警说:那您得慢点,那会儿我看您的车直跑偏,一看就知道您眼神不好使了。
田元明说:打早上到这会儿,没合一下眼,累坏了。他转身从后排上抓过一条中华烟,递了过去。交警说田总您总是这么客气,叫我们兄弟怪不好意思了,快走吧你。
田元明关上车门开起就走,他盼着快点回家给郎山打电话,把姜小燕的事问个清楚。可才走过没多远,那辆警车又追上来,肩并肩开着,那交警喊:田总,指挥部来电话让扣您和车,您就说压根和我们没见着,我们也没找着您。
田元明嗯了一声,把车速放慢,眼瞅着警车闪着灯开到前面。田元明弄不清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交警要扣自己,如果他们动了手,那可就真是麻烦大了。这么一想,他把车速也提起来,嗖嗖地左拐右拐,就到了自家楼前。他悄悄地关了车门,然后进楼要打开自家的门。不料防盗门从里面锁住。他只好按门铃,好一阵,门才打开,只见沈小丽沉着脸站在过道说:你还知道有这个家,你还回来呀!
田元明赶紧把门关好说:有话进屋说,有话进屋说。
沈小丽冷笑一声说:进屋?嘿嘿,你看看屋里是谁在等着你!
田元明朝客厅一看,浑身跟触电似的酥酥发麻:沙发上坐的竟然是姜小燕。田元明火往头上撞,一股厌恶之感让他难以忍受,他说:你来干什么?这么晚了。姜小燕说:我有事跟你说。田元明说:有什么好说的。姜小燕奇怪地看看田元明,不解地问:你怎么啦?发这么大火?
田元明扭头问沈小丽:谁让你让她进来的!这是我的家。
沈小丽糊涂了,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苦笑道:你们二位这是给我演戏吧,本来生气的应该是我,怎么我还弄出不是来啦。她来找你,我不让她进,她说这是涉及到田园公司和你老田的大事,我这才宽宏大量地让她进来。嘿嘿,你俩的事,我还没问呢,你们怎么就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起来啦,你们把我当傻子耍呀!
姜小燕捋了一下头发说:那好,我走,我这就走……沈小丽把腰一叉,站在门口说:走?没那么容易!今天咱们三头对案,当着我的面,把你俩的事说清楚!不然的话,我就豁出去了……她伸手从壁橱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装满**的瓶子,把信封往姜小燕面前一扔说:把那些照片给我解释清了,不然的话,咱们就都淋点硫酸,把脸皮都换换,让谁都不敢看,省得说闲话。
田元明说:小丽,你别胡来,那些照片都是电脑合成的。
沈小丽说:我不信,合成的哪能那么清楚,连身上的痦子都照得那么清楚!
姜小燕捡起那信封时,手在发颤。她心里本来一直在嘱咐自己,无论在什么场合,如果见到这些照片,千万要沉住气,不能出现慌张的举动,否则人家会认为你是做贼心虚。但现在当着田元明和沈小丽的面,她真没有勇气把那些照片拿出来再看一眼。她是今天上午见到的这些照片。当时,她怒气冲冲地去找唐成业,手里握着县种子公司前任经理许大昌的一纸说明,许说原县种子公司并不欠永盛一分钱种子款或其他钱。所谓欠款,是唐成业与自己编出来的。目的是要县种子公司贷款后破产,在破产的同时,通过法院把钱划到永盛公司去。
得到这一纸说明,可费了大劲儿了。首先是姜小燕通过查账和了解,发现县种子公司从来没欠过永盛的钱,也没有和永盛打过官司。那么法院的执行根据又是什么。她找到法院,人家就拿出当初的借据,以及永盛的起诉书和种子公司应诉的材料。从材料十看,当时的种子公司法人、经理许大昌明白无误地承认借过款,并表示服从法院判决,一旦公司账上有钱,就由法院执行还款。从法院这儿看,起诉应诉判决执行,人家这里一点毛病也没有。后来姜小燕又找某银行,问原县种子公司瀕临破产前,是不是曾向你们提出贷款。银行的头头跟姜小燕熟悉,说这事差一点上了当,如果贷了就麻烦了。姜小燕问那你为什么贷给我呢。那头头笑道你后面不是有田园担保嘛,另外,有人替你说话。姜小燕问是谁。头头说是唐主任,他说只要是贷给你,就是帮了你,甭管划给谁,银行吃不了亏,你也吃不了亏。
姜小燕当时就气得差点找不着北了。她带着公司几个人去找许大昌,软的硬的都使上了,软的说你可把大伙坑苦啦,公司垮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有人要抹脖子上吊。硬的说到时候大家就都去你家去吃,排着队去吃,啥时把一百万吃回来啥时拉倒。姜小燕又给他分析了问题的严重性,说你这么干是欺诈罪,肯定得进去,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来不及。许大昌刚退休,那会儿之所以答应唐成业,原因一是他老儿子当兵回来,我,我想跟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无情……
谁追你杀你……田元明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脑子终于转了弯。他进洗手间用凉水冲冲脸,自己就能觉出嘴里的酒气很重,他索性咕嘟嘟喝了多半杯水,肚子有凉的感觉,他出来跟沈小丽说我俩谈点事。
沈小丽却不干,她说:行啦,看来戏演完啦,要动真格的了。姜小燕,咱俩今天是头一次见面,徂我知道你和田元明过去相好过。要说咱们年轻时谁都有过那个阶段,我也不是一上来就找了田元明。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啦,我们应该尊重别人的生活……你看田元明现在是个经理,混好了,你又来找他。可他苦的时候,挣三十多块钱,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里,都是我跟他一块过的……
沈小丽虽然嘴里硬,但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伤心了。姜小燕连忙说:嫂子。大田大我一岁,我这么称呼还行吧。我跟您说,我绝没有看大田混好了,要跟他如何如何。全都是因为工作,我承包了种子公司,又有一笔贷款,不得不跟大田来往……
田元明说:小丽,真是这么回事,小姜说得都是实话。
沈小丽晃晃脑袋说:实话?这年头还有实话吗?大田,我知道这些年你进步得快,我拉得挺远。我还知道如今当头的都养着情人。我看啦,你俩是挺合适的一对。她长得这么好,听说还是单身,又都搞种子,还是老同学老相好,无论从哪说起,她都比我强百倍……
姜小燕脸色通红,低头把照片看了看,放在茶几上说:嫂子,实话告诉你,也告诉大田,我不是个好女人……过去,因为年轻漂亮,有那么多男人追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了。我原来的丈夫就因受不了我不管家不管孩子,才跟我离了婚。可话说回来,虽然我在外面打麻将跳舞整夜不回家,但我从来没跟旁的男人上过床……当然,后来离了婚,我一个人过口子很艰难,我曾经想找个靠山。唉,其实也不用我找,有人早就盯上了我。我就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早晚会娶我……可是,最终我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想娶我,而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这几年,我再也不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闯出一条路,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难……
沈小丽放下瓶子说:那这些照片,真是坏人害你的?
姜小燕指着其中一张说:嫂子,你看这张,就是你刚才说的有痦子这张。真的,照得好清楚呀,两胸之间这个痦子好大呀,还是红色的……她咬着牙边说边抓起自己的衣襟,没容田元明和沈小丽的话喊出声,她发疯似的把内衣外衣一下子掀起来,整个前胸全都袓露出来。她的皮肤如此白皙,像一块润洁无比的白玉,两个××依然饱满,很骄傲地向两边扩张着,而两乳之间的深沟则清爽到底,并无半点杂物……
田元明猛地把头扭过去并回了书房,沈小丽却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她说了几句话把田元明和姜小燕都逗乐了,她说:妈的,早知道有这招儿,搞对象时不如借一个来,省得大田总嫌我瘦。
唐文儒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竟然抓起盖碗朝唐成业打去,唐成业脑袋一偏,盖碗擦着他耳根子嗖地就飞到雪白的墙上,啪的一声就碎成好几瓣儿。把金彩霞吓坏了,从里屋跑过来说:怎么啦怎么啦!老爷子,那不是你喜欢的碗吗?
唐文儒都顾不上心疼了,他指着唐成业骂道:混球子!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成心要把事搞砸,要给我添麻烦呀!
唐成业说:爸,您别急嘛。我琢磨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不就是许大昌写张纸条子嘛。法院有您的老部下,到时候您说一声不就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