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第3页)
不原谅那些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生命、却依然逍遥法外的人。
不原谅这个。。。让善良的人痛苦、让罪恶的人得意的世界。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先活着。
先让赵寒月活着。
其他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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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林温涵站在ICU更衣室前,护士帮她穿上隔离衣,戴上口罩、鞋套、手套。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鼻,但熟悉。
“林小姐,”护士帮她整理好衣领,轻声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温涵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她摘下手上的戒指——那枚刻着“赵寒月”的戒指,还有脖子上的星星项链,放进护士递过来的密封袋里。这是规定,ICU里不能带任何饰品。
然后,她跟着其他家属一起,走进了那道厚重的、隔绝生死的大门。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像心跳,像倒计时。
呼吸机的“嗡嗡”声,低沉,持续。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属于“疾病”和“死亡”的气息。
压抑。
头疼。
林温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跟着指示牌,找到了23号病床。
然后,她停住了。
呼吸停滞了。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然后慢慢搅动。
赵寒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一根气管插管从嘴里伸出来,连接着呼吸机。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插管而有些凹陷。
一根中心静脉导管从锁骨下方伸出来,连接着输液泵,各种颜色的药水一滴一滴输进她的身体。
一根动脉导管从手腕伸出来,连接着血压监测仪。
一根胃管从鼻子里伸出来,连接着营养液泵。
还有。。。太多了。
多到林温涵数不清。
她的左手因为骨折,被吊在胸前,裹着厚厚的石膏。头上缠着绷带,上面还连着颅内压监测仪——一根细细的管子,从颅骨钻孔处伸出来,监测着她脑内的压力。
她的脸苍白得可怕,没有一点血色,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紧闭,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跳动,但很平缓,很。。。脆弱。
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林温涵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手在颤抖。
她伸出手,想摸摸赵寒月的脸,但又停住了。她怕,怕一碰,这个脆弱的生命就会消失。
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肯定很痛吧。。。”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得像被碾碎的玻璃,“赵寒月。。。都怪我不好。。。我保护不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