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的消息(第2页)
苏晚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记,但杨老板摆了摆手。
“我不给你号码。你自己去查。”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唇间取下来,放回烟盒里,“我这个店小,经不起被人上门查。”
他顿了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到苏晚晚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那个停顿很短,像他本来有话没说,又咽回去了。
苏晚晚没有追问。她把钱放在桌上——一张二十块,压在票据夹子下面。她转身推门的时候,身后的键盘声停了。
杨老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那姑娘被领走那年,税务局的人来过这里。”
苏晚晚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住了。她回头,杨老板已经重新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看她,像是刚才那句话没说过。
苏晚晚站了两秒钟,推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街边,脑海里杨老板那句话还在回响——税务局的人来过。她想起秋姨说过“那个审计师的女儿被领走了”,税务局的介入让她心头一沉,有什么东西连起来了,但还差中间最重要的一环。她掏出手机翻到秋姨的号码,又退出来。陈远志失踪那年,也是傅衍之父亲去世的一年。这两件事之间的空隙,比她想象中窄。
她拨了秋姨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秋姨,陈远志的女儿,是不是被你安排人领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秋姨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在把一根线头理顺:“不是。但我的人查到了是谁领的。”
“谁?”
“一个自称是陈远志远房亲戚的人。用的是陈远志妻子的娘家地址登记。领养手续完全合法,民政局审核过,没有问题。”秋姨停顿了一下,“手续合法,但名字是假的。”
苏晚晚握着手机没有接话。风吹过来,她侧了侧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那你查到了吗,那人到底是谁?”
“我在查。”秋姨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极淡的凝重,“查了两个月。线索断了两次。”
苏晚晚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放回口袋。她握着手机站在街道中央,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尖泛白,虎口处被棱角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脑海里闪过新婚第一年冬天那个深夜——书房的灯还亮着,傅衍之坐在那盏台灯下,对着屏幕紧锁眉头。她端着参茶推门进去,他用手挡开了茶杯,说“不要打扰我”。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累的。现在想来,那个皱眉的表情里,藏着陈远志的名字。
她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揣进去的时候,指腹碰到了一张纸条——是老周嫂早上给的那个开锁师傅的电话。她攥着那张纸条的边缘,隔着布料慢慢捏了一遍。
然后她转身往邮电所的方向走了两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她没有存过的号码。只有一行字:
“你找的人,别查太深。”
苏晚晚站在街道中央,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的肩膀上。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没有动。过了几秒,她把短信截了图,然后删掉了那条消息。那个号码她记住了——尾号是锦城的,她不会忘。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她抬起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觉得走着会快一些。脚步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影落在她脚下,被风吹动,像一张泡过水的旧照片——边缘已经模糊了,但中间那个人影还在,还在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