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月下心曲（第3页）

我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翻书的手很慢，但很稳。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角没有绷那么紧了，甚至有点放松的弧度。

“利德。”我忽然开口。

他抬头看我。

我笑了笑，说：“你变了很多很多，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吧。”

他稍一出神，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我看见有一抹微笑在他脸上转瞬即逝。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经深了。

吕西安和塞缪尔走在前面，还在争论什么“法阵阵眼的摆放问题”，塞缪尔大呼不可能，吕西安明显喝多了，大叫你这蠢小子给我闭嘴。

我和利德走在最后面。街道两旁的煤气灯昏黄地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和我的一样长，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

“利德。”

“怎么了？”

“你真的适应这样的环境了吗？”

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我也不急于一时。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可能是月色的缘故，那双总是冷淡望着他人的眼瞳，此刻竟然泛着柔和的波光。

“我不讨厌这种氛围，我很喜欢。”

他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直白，直白到让我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我该庆幸他喜欢这样的环境，不然我就这样把他带出来，让他无法适应这一切，那该多糟。

月光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伽百俐。”

“嗯？”我的尾音有些飘，可能是吃太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夜风吹散。

“这几天，我一直都很开心。”

我们并排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很轻，像月光落在肩上。

“是因为我吗，我真是厉害。”我摸着鼻梁笑了，试图说一些俏皮话活跃气氛，“我以为以我这种冲突的举动，大天才不讨厌我就万幸啦。”

利德却没敷衍，他望着月光洒落的地面，双唇开合，我像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者我一定是听错了——

“我很喜欢你，伽百俐。”

我：……？

我幻听了？利德说很喜欢我？就他这个性格？就这个不张嘴说话说话也气死人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试图确认。

利德只是摇摇头，看着我，再次开口：

“Idontusuallydothis，butwithyouitfeelsdifferent。”（我通常不会这样，但和你在一起感觉不一样。）

“IdontthinkIdevergetboredofyou。”（我觉得我永远不会对你感到厌倦。）

“Yrowingonme。Itseemtogetridofyou。”（你对我影响越来越深了，我好像摆脱不掉。）

“Itimagiyearwithoutyouinit。”（我无法想象明年没有你的日子。）

声音很轻柔，像是会惊醒在睡梦中的某人，像鹅毛落在月光铺满的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