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争的成果3(第2页)
这意味着他们每天的基本修炼资源有了稳定的来源,不再需要时刻担心因为没孝敬好管事而被克扣!
最后,白子画的目光投向广场上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体——那些从事着日常维护、打扫、搬运、基建等各类体力劳动的弟子。
[体力贡献,]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分为重体力、中等体力、轻体力劳动三档。]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那些常年在烈日下搬运建材、在寒风中清洁广场、在幽深矿道里挥汗如雨的弟子。
[重体力劳动,每日五贡献点。]
[中等体力劳动,每日三贡献点。]
[轻体力劳动,每日二贡献点。]
清晰!明了!分档!
以往,干最脏最累的活,拿的贡献点可能还不如在旁边监工指手画脚的世家子弟多!甚至同样都是打扫,扫大殿和扫茅厕,贡献点可能一样,或者反而扫茅厕的更低!因为没有明确标准,全凭管事一张嘴!
现在,尊上直接把体力活分成了三六九等,明码标价!
干重活,就拿最高的五点!干轻省活,就拿基本的两点!公平!合理!
无数从事体力劳动的寒门弟子,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冲得他们鼻腔发酸,眼眶发热。
[至于体力贡献具体的轻、中、重划分标准,]白子画如同之前一样,给出了后续安排的承诺,[同样会详细列出,稍后张贴公布。]
至此,关于贡献点体系重评的核心框架,已全部宣布完毕。
取消世家刷分最厉害的交流策应和收集采集类项目,改为金银收购以遏制投机;将剩余所有任务清晰划分为体力、脑力、技术三大类,每一类都给出了明确的贡献点计算标准或每日基准。
没有空泛的承诺,没有模糊的力求公允,只有一条条清晰得近乎冷酷、却又实实在在能落到每个人头上的条款。
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不知何时已变得柔和温暖,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一个弟子脸上,照亮了他们眼中那剧烈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酸楚、委屈、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轻松……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许多弟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原以为,这次豁出去、几乎赌上全部勇气和未来的大范围游行请愿,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换来三殿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或者是一些边边角角、无关痛痒的让利。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一切照旧。
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镇压,被秋后算账,被安上聚众闹事、藐视门规的罪名,前途尽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尊上亲自出来了。
尊上不仅出来了,还一条条、一款款,将他们写在条幅上、喊在口号里的血泪控诉,掰开了,揉碎了,给出了具体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解决方案!
从最底层的佃农租税、矿工待遇到商户税费;从清理腐败管事执事到公开考试竞聘岗位;从斩断世家刷分捷径到重建公平透明的贡献点体系……
每一项,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些盘踞已久的腐朽规则上!
每一项,都像一道强光,刺破了笼罩在他们头顶多年的黑暗!
每一项,都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仿佛伸手就能触及那即将到来的、不一样的明天!
这不仅仅是回应诉求,这是在重新书写长留的规则!这是在向他们这些长久以来被忽视、被压榨的基本盘郑重宣告:你们的苦,门派看到了;你们的人,门派需要;你们的路,门派会给你们铺!
巨大的、几乎令人眩晕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酸楚与释然的情绪。许多弟子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再抬头时,眼中已不再是绝望的火焰或狂喜的迷乱,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灼热的坚定。
广场上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愤怒沸腾、到中途的震惊期待、再到此刻的激动释然,逐渐趋向一种充满希望的平静。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而兴奋地讨论着方才宣布的每一条新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光彩。
许多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家佃田能减多少租子,坊市小店能多留多少盈余,在矿上的兄长每月能多拿多少贡献点,自己该报名竞争哪个岗位,又该从哪方面着手准备那上岗考试……
维持秩序的戒律阁弟子们,也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眼神中的凌厉戒备已消散大半。他们中也有不少出身寒门,方才宣布的条款,同样惠及他们的家庭。这场风暴,似乎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想的最好方式,缓缓平息。
高阶之上,白子画将下方人群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那如同怒海狂涛般的激愤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极的、充满期待的骚动。玉简中白黎所写的、需要他当场宣布回应以安抚民心的核心内容,至此已全部说完。
弟子们的氛围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这意味着,他这次出来的首要工作——平息这场可能颠覆门派的危机——已经基本完成了。他成功地用一系列强硬、具体、直指痛处的改革承诺,将沸腾的民意导入了建设的轨道,至少暂时是如此。
然而……
他显然还记得,在最初那股愤怒的浪潮中,最尖锐、最刺痛他耳膜的,除了那些具体的不公,还有那一声声关于小骨、关于花师姐的质问与担忧。那些声音里,不仅仅是求一个公道,更浸透着一种深切的、仿佛信仰即将崩塌的恐惧。
[连掌门首徒都能被这样不明不白地按下,我们这些毫无根基的,还有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