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3页)
官员之中,有人眼圈泛红垂首长叹,悄悄以袖掩面拭泪。
一行浊泪,持信之手微微颤抖,卢书达沉沉望向皇帝:“陛下,孟将军……是冤枉的。”
皇帝动了动唇,看向左相,犹豫了。
周遭唏嘘落泪,师正德却稳稳伫立原地,眉眼沉静,不见半分动容。
“本官有一事,还望右相解惑。”
“左相请讲。”
师正德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边关生活如此艰苦,孟长宇又如何守得近乎十载安稳?”
继而看向折罗古朔:“世人流言称孟长宇素来亲近西羯,时常与尔等射箭赛马,待你们分外亲厚。此事,使者可肯承认?”
折罗古朔惧怕左相,停顿半分:“确有一人与我族亲近,但不是孟长宇。”
“哦?”师正德含笑,却只觉慑人,“那是何人呢?”
“是鲁焕……可我们未曾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若早知今日之事,我西羯部族定不会与他往来!”
听闻回答,师正德朝卢书达望去,笑:“竟是鲁焕?”
卢书达回望,气势凛然:“鲁焕已尽数认罪,承认是他伪造珩王与孟长宇外来书信,私通西羯一事更是他一人所为。”
师正德敛眸,朝皇帝拱手:“既如此,臣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殿内群臣纷然出声:“此案证据已然确凿,恳请陛下为孟将军与珩王殿下洗刷冤屈!”
皇帝望向阶下,逐一扫过众人,遂下旨:
“朕已洞悉全部内情。孟长宇忠勇殉身,朕今日为其洗尽污名,追封爵位,赐谥厚葬,恩荫家人永世享朝廷恩禄。”
“珩王无端身陷囹圄,即刻解除拘押,准予回归王府,往后亦可安心度日。”
“鲁焕伪造证物,构陷宗室忠良,罪责难逃,然其所行护边境长久安宁,朕便只降罪鲁焕一人,即刻处斩,其家人不予连坐。”
“……”
“此案就此了结。”
……
冷雨萧瑟,轻打草木,王府院内笼着一层灰蒙薄雾。
雾色落于眉宇,伏怀青倚坐在游廊栏边,时而偏头轻咳,纵使冷风穿堂也不愿进屋取暖。
伏怀青此番困于天牢,虽未受皮肉之苦,却染了风寒,加之日夜心神紧绷寝食难安,身子变得比以前更糟糕。
师照玉陪在近旁,素面清颜,穿得单薄却不觉寒,目光随意望向院中落花,她问:“肃王呢?”
此案除了肃王,所有人都得到结果,唯独肃王这位始作俑者迟迟未被提及,也无人敢谏言惩处。
“至少如今天下人皆知肃王行径,三王之中唯他先失了民心。”
师照玉侧头,目光落在清俊面庞,沉吟片刻:“鲁焕竟愿担下一切?”
鲁焕至始至终以叛徒身份出现,能躲过一切搜查将密信带入天牢,又以此反咬孟长宇引出两位将领牵扯出肃王,最后成了背负骂名的替死鬼。
正如伏怀青一开始告知,鲁焕是孟长宇亲自提拔的副将,是孟长宇最信任的部下,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将军呢?
伏怀青回望她:“你可见过鲁焕脸上刀痕?”
在这场叛国案中,师照玉从未见过鲁焕,却听说过此人极为可怖的容貌。
伏怀青:“当初鲁焕被敌人围困,若非孟长宇及时救下,刀痕会更深。”
鲁焕的忠诚,不容置疑,也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