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3页)
马车停在孟府街外,二人下车步行,府前管事引入贵客侧门。
庭院内素幔层层,偶有低声啜泣,沿途下人皆垂首行礼。
停灵第二日,前来吊唁的皆是皇族与朝中勋贵世家,但他们大多早早来过并已回府,眼下只有伏怀青和师照玉在此。
府中执事递上三炷清香,伏怀青行半礼四揖,师照玉行三屈膝肃拜。
孟长宇虽身在边关,但常写信与家中往来,曾多次提及伏怀青。
孟老夫人知晓二人自幼情谊深厚,此刻见他,心中更加悲恸崩溃,拉着人失声痛哭,久久难以平复。
师照玉柔声安慰着孟长宇的妻子,清静时不由得叹息,转头撞上孟云泽的视线。
孟云泽独自立在廊下檐边,一身素白孝衣,双臂交叉置于身前,倚着柱子,眸光落定在师照玉身上。
“这又是安的什么心思?”
孟云泽偏头,冷笑:“多日不见,你装起好人来真是越发熟练了。”
师照玉站在原地,回以微笑:“是啊,我此行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号啕痛哭的样子,一定有趣极了。”
孟云泽的眼眶布满血丝,许是休憩不好,亦或是真的哭过。
“看够了就快滚。”语气冷硬又厌恶。
师照玉迈步拉近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她疲倦的脸颊。
正要说话,霍刀赶来传信,说王爷今夜要留在孟府守夜。
可凭伏怀青如今的状况,撑不住守夜的苦。
“王爷心意已决,王妃若想回府,可自行离去。”
“知道了。”师照玉转头,对着孟云泽挑眉一笑,“我也不走。”
孟云泽不悦地白了一眼,咬牙切齿:“师照玉,你比曾经更讨人厌。”
“你为何如此讨厌我?”师照玉问得认真。
“为何讨厌你?”
孟云泽嗤笑起来。
“如今边关战事危急,朝廷竟遣我二哥去接任兄长的旧职,满朝武将何其之多,偏偏挑中我孟家的人,是嫌我们死一个不够,还要再搭上一条性命才肯罢休?”
孟云泽比师照玉高出不少,步步紧逼直至半步距离,居高临下地蔑着,怒火中烧,越说越气。
“虽说是陛下下令,但左相权倾朝野谁人不知,这是你师家的手笔,我兄长孤立无援战死边关,也多半和你师家脱不了关系!”
“还有,十载!兄长近乎十载不曾归家!他不知家中妻儿近况,亲友亦无缘相见,那般苦寒之地,他这些年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先是提前得知孟长宇身死一事,再听闻朝廷派出二哥继续远赴边关镇守,她心中悲愤积压,却无处发泄。
时至此刻见到师照玉,她再也忍不住痛骂出声。
孟云泽的声音很大,可周围只有青刃和红刃,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师照玉平复情绪,长长叹出一口气,又递去帕子,语调出乎意料的镇定和柔软:
“骂出来心里舒服点了吗?”
孟云泽拍开她的手,往后退一步,咬牙强撑:“你到底来干嘛!”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莫不是……”
孟云泽正想骂她,却见师照玉猛地上前捂住自己的嘴,还作出噤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