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而复失(第4页)
一百两纹银的包袱,又借着旋转的力道,无异于一个铁锤砸下。
牛高马大的男人当即痛呼了一声,连腰也再站不直,紧紧捂住自己的额头。
血从男人指缝流出。
霍香提腿就跑。
却被拉住包袱。
“你个……小娘们儿……”
他斥,有气无力又满怀恼恨。
“放手!”
霍香大骇,用力拔了几次,都夺不回。
霍香只怕他从剧痛中恢复,重新拿住她,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便再顾不得其他,撒手就跑了出去。
可她,能去哪里?
官府的人要她的命,她能躲去哪里?
也许……有个地方……
他们到底只能私下对付她,否则在狱中就该动手了。
所以越是正大光明的地方,越能保护她的安全。
于是霍香一口气又跑回那熟悉的石狮子旁。
府衙正大门早在起更时便已关闭,此时不过悬着两盏黄皮灯笼,孤弱地照着。
两只石狮的神情在昏黄的灯光下,也变得更加威严阴森,却宛如一剂什么镇静汤药,让霍香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
霍香几近脱力地靠到石狮子边,双腿一点点软下去。
她再没有力气奔,再没有力气想,近乎呆怔地抱膝蹲到石狮阴影里。
石料白日吸收的那点微薄热量早已散光,此时散发出浸浸的寒意,冻着霍香的背,掠取着她的体温。
凉风也从四面八方而来。
忽然,鼻尖砸下一滴冰寒。
接着是手背,头顶,绵绵密密。
秋季没有雷,于是雨水也显得冷漠无声,凄清孤寒,一缕缕往人身上落。
霍香收了收下巴,将整张脸埋进了膝盖。
雨越下越大。
将她整个冲刷,包裹,吞没……
又于一瞬间停止。
头顶传来雨滴砸落纸伞的细密闷响。
霍香怔怔睁眼,一点点抬头,视线从那飞鹤衔桂的白佩一直掠上男人鼻尖,侧梁浅痣在昏暗的光线中也显得隐约。
“为什么在这里?”
他问,声音如秋雨清冷,撑伞的手腕朝外稍微倾斜了点。